徐晚汀如实摇头。他其实不太想知道。
“俺是西鬼湖第一妖,达沙!”说着伸出一只手来意图挑衅徐晚汀,被后者选择性无视了。
“逃跑第一。”晏行春淡淡补充道。
小纸片刚想控诉自家大王不给自己情面,却被大石墩打断了:“俺是东鬼湖第一妖,晓保!”大石墩笨拙地想要展示自己“金鸡独立”的功夫,无奈身形过于笨重,于是只有手部动作,没有脚部动作。
“定力第一。”晏行春继续补充。
徐晚汀当然知道东、西鬼湖。作为鬼岛仅有的两处水源,这两个地方栖居着被仙人和修者们放逐的绝大多数妖魔鬼怪。
只能说,在弱肉强食的鬼岛,能活下来的都或多或少有点本事——尽管现在徐晚汀难以在达沙和晓保身上看见任何所谓“本事”。
他想他应该配合地鼓个掌。
“去离恨山。”晏行春言简意赅。
两个小妖倒是听得懂话,应声就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徐晚汀叫住准备跟上的晏行春,“首先,那边是桃花州的方向,不是离恨山,其次,你们两只妖太明目张胆了,路经随便哪个城都会被追杀,最后——
“我饿了。”
徐晚汀毕竟不是正统修者,没法把天地灵气当饭吃。
达沙和晓保疑惑地偏头看向徐晚汀,似乎不太能理解徐晚汀那一长串的话。
倒是晏行春,闻言停下脚步,看看达沙和晓保,又看看徐晚汀。
他思索半晌,恍然大悟般用折扇指着徐晚汀:“你,过来。”
徐晚汀不明所以地走近。
他倒不担心晏行春会怎么样自己——要杀要剐早都做到了,何必费尽心思给他下毒?
但直觉告诉他,晏行春叫他过去并没安什么好心。
达沙和晓保也凑近了他们的大王,速度比徐晚汀快多了。
“大王,这家伙走格莫子慢,要不要俺们帮忙给大王抬过来噻?”达沙遮着嘴和晏行春讲悄悄话,但显然并没有控制住音量。
“就是就是。”晓保附和着,虽然看样子他并不知道自己在附和什么。
晏行春比了个不必的动作,转着折扇,耐心地等徐晚汀一步三犹疑地挪过来。
他历来不在意任何人的想法,却也渐渐习惯世人做事的拖沓与反反复复。
反正他并不急着这一时。
好容易徐晚汀挪到了晏行春跟前,后者折扇在掌心一转,随即将他拽了过去,硬生生给徐晚汀喂了几滴血。
徐晚汀来不及吐,便全咽了进去,只觉满嘴腥甜。
他一句“你有病吧”正要骂出来,却被人抢了先。
“你莫得病吧?大王好心赏你王血,你咋莫子格么不识抬举?”达沙一副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晓保紧跟着附和:“就是就是。”
徐晚汀一口气差点堵在喉咙里出不去。
到底谁有病啊?!
明明他才是四个人,不,两人两妖中最正常的那个好吗!
他突然很后悔当初没有跟尘老一起出去游历——那样他起码能知道去寒津怎么走,用不上向导也就不用跟这两个脑子看起来不太好使的小妖打交道。
反观处于风暴中心的晏行春,只是无聊地把玩着折扇,等着一人两妖吵完。
“要不你还是直接杀了我吧。”徐晚汀据理力争了许久依然无济于事,只好如是感叹。他没转头,话却是对着晏行春说的。
说真的,他和达沙吵架时,感觉自己像在教一只鸡说人话,得到的回应永远只有那老几句的冷嘲热讽。
“不行。”晏行春答得干脆。
“为什么?”
“还有用。”
徐晚汀:……
晏行春大概也觉得腻烦了,偏过头对着达沙和晓保道:“听话,低调点。”
达沙这才放弃跟徐晚汀强词夺理,冷哼一声变化作一个蓝衣小孩。
只能说除了身高哪哪都不像。
小孩面目清秀得很,一双杏眼仿佛窝着一汪水,两个丸子头用红绳绑着,乍一眼看,活像是谁家的捣蛋精。
“变作人形的话,是不是也要取个人名?”徐晚汀上上下下打量了达沙好几遍,终于决定从达沙身上那柄木剑入手,“就叫徐木怎么样?”
“难听。”达沙连声调也变了,是圆润的童声,“而且这副身体是女孩。”
“那就徐花?”
“更难听。而且谁要和你姓了?”达沙不满,“俺肯定是要和俺家大人姓的!”
“那就晏花。”
“不!要!”
“晏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