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下咒是需要不对等的代价的，被咒者的境界越高，付出的代价就越是让人难以承受。
所以下咒这种行为在徐晚汀看来，只能算是一种恶趣味。因而徐晚汀也不能理解谁会有这种恶趣味去咒一个人人喊打的半仙。
而且晏行春这副模样，根本看不出来哪里被诅咒了好吗？！
“嗯。”晏行春点头，微微偏头，指了指自己脖颈上那个若隐若现的“离”字，“喏，他还封了我部分记忆。”
徐晚汀“哦”了一声。
离仙啊，那没事了……
不儿，等等，谁？
离？
照昨天那个梦的推演，这家伙不应该还没成仙吗？
“你好像很惊讶。”晏行春一句话将徐晚汀越跑越偏的思路拉了回来，“但离确实还没死。”
什么叫“还没死”？
懵了好久的徐晚汀终于想起来，所有修者的入门理论课的第一本读物——《飞升仙谱》里，就有离的记录。
虽然他没资格去修行，但毕竟也是剑修世家的公子，这点理论课还是会被逼着去学的。
被要求背那八十位仙人的名号和飞升时间的日子仍历历在目——那是徐晚汀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而那《飞升仙谱》里最好记的，就是那第一位飞升的“离”仙。
因为他不用背飞升时间，只有一个名号，一句简单的“离者，众仙之首也”的注解，甚至连个模糊的轮廓图都没有。
教书的尘先生跟他们解释说，离是因为飞升得太早才没有记载的。在人们发现蓬莱的众生树之前，世人对“仙”这种存在根本没有概念，是六百年前逢尘飞升成仙并传授世人修习之法，人们才知晓了仙。
于是人们知道众生树上那层浮字“离”，是离给众生树下的禁制，作用是什么至今尚不明确。
但总归，这足以让离被奉为世界上第一位仙。
不过尘老到底是尘老，总能侃到些课本之外的奇闻逸事——徐晚汀很喜欢听这个——比如他说离其实住在离恨山，那漫山遍野的仙药离恨草便是靠着他的仙气长起来的。
只可惜现在已经很难去离恨山了，不然娘的腿疾兴许还可以治一治。
去离恨山的必经之路上横亘着不渡海。不渡海，不渡不渡，顾名思义，无人可渡。
尽管似乎很多年前，不渡海上是有一群摆渡人的。
这么看来，徐晚汀那天的梦可能真的没有什么预言的成分——说到底，虽然他祖上是有个花州，但他既然无根无骨，没能继承到花州的能力一星半点也是情有可原。
“换个条件。”晏行春等了许久没能等到徐晚汀的答复，只好自己开口，语气颇有几分不情愿。
徐晚汀一时半会也想不到能要求些什么，只好说：“那你回答我一个，不，三个问题。不许撒谎。”
“好。”
“第一个问题，你身上的咒文是什么？”
诅咒一般分为咒文和咒底两种。咒文是施咒者留给被咒者的暗示，而咒底则是诅咒的真正内容。
有传闻说，如果被咒者能猜到咒底，诅咒就会自然而然地解开。不过至今仍然没有人试验过——大部分受咒者撑不到那时候就会死去，剩下的则是通过各种手段杀了施咒者来解开诅咒。
咒文一般是首诗，当然有些懒家伙也会只写几个字，或者干脆什么都不留。
不过徐晚汀对晏行春身上的咒底并不感兴趣——他只是好奇那位离仙人有怎样的文笔。
那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离，究竟会是位什么样的仙人呢？
“所行皆不春。”
这真的不是咒底吗？
“第二个问题，你来桃花州的目的是什么？”徐晚汀边问边想，总不能是特意来找自己的吧。
“寻人。”
“讲清楚点。”
“找你。”
徐晚汀一口血差点喷了出来。
真把他当替身了啊？！
“那好吧，最后一个问题，”徐晚汀故作神秘地停顿片刻，“桃花州百姓们的诅咒，不对，怪病，应该怎么解？”
晏行春拿折扇撑着下巴，认真思考了好半天，才说：“不出意外的话，我离开就好了。”
“出意外了呢？”
“这是第四个问题了。”
“……”
两厢沉默。
“真的不能再多问几个问题？”徐晚汀决定行使替身的特权——得寸进尺。
晏行春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不置可否。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徐晚汀自顾自继续说下去，“你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