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完后又感觉自己像个幽怨的小娘子,一边故作姿态欲拒还迎,一边又过分关心丈夫的动向。
“带你走。”晏行春言简意赅,“去离恨山。”
刻意避开了第二个问题,意思是说只要自己同意跟他走了他就会离开桃花州么?
但这话从他嘴里蹦出来怎么就这么像是邀请人跟他私奔呢?
“如果我不跟你走呢?”
晏行春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被问到时还很认真地想了会,才答:“那就绑走。”
“你可绑不走我。”徐晚汀半开玩笑地说。
若论战斗,晏行春想杀他确实随随便便,但论逃跑,天下还没人能抓得住他徐晚汀。
正出神想着,身后忽然扬起一阵风。徐晚汀下意识向一旁闪去,余光只瞥到一段拖曳得极长的残影,不像是任何寻常的武器。
“在想什么?”晏行春不知何时也跟着闪到了徐晚汀身后,说话的同时用不知哪里扯来的绸缎将徐晚汀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徐晚汀完全没想到这一出,不然也不会被晏行春这么轻易地得手——虽然他想解开束缚也只是一个“想法”的事,但他暂时还不想这样做。
至于原因,他也不清楚。
“你看,要绑你也不难。”邀功似的,特意转到人面前来说。
徐晚汀失笑:“是吗,那你很厉害哦。”
“一般吧。”
“现在可以松开我了吗?”
晏行春可能也觉得自己这么绑着人确实有点冒犯,于是凑近来打算解开,不料刚一碰到绸缎就听见“砰”一声响,两人齐刷刷看向房门口,只见江氏带着一大批家仆涌进房间,气势汹汹。
晏行春愣了愣,缓缓松开手往旁边挪了步。
徐晚汀在心里暗骂,这时候怎么就想起来避嫌了?
而且你要避嫌就避嫌,先把这个绸缎取下来是会怎么样吗?
“年轻人玩挺花,”江氏怒极反笑,“不知检点。”
江氏什么都看得开,唯独在洁身自好这点上刻薄得很。不用想徐晚汀也知道江氏都误会了些什么,但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实在是百口莫辩。
本意是要挽救自己的清白的,现在好了,好像被自己生米煮成熟饭了。
“娘……”徐晚汀干巴巴地开口,“您怎么来了?”
喜客来客栈离徐家主宅不算近,按江氏的脚程来算,这个点来说明江氏在他离开后不久也来寻晏行春了。
“怎么,我不能来?”江氏不管在什么场合,总有股不正经的劲儿,“我只是想看看未来女婿住得好不好,不是有心要坏你们好事的。”
说着,用手帕轻轻拭去了不存在的泪水。
“我没有……”徐晚汀一边施法褪去自己腕上的绸缎,一边试图向江氏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惜江氏根本不给他发挥的机会,招呼着众人又浩浩荡荡地走了,还贴心地替两人把门关上。
徐晚汀现在非常后悔当初那剑没有直接捅穿晏行春。
“你还好吗?”罪魁祸首居然还有脸来问他好不好,他的脸色难道看上去很好吗?
“咳咳,”晏行春见徐晚汀只是幽怨地盯着自己,于是偏过头咳嗽掩饰尴尬,“你知道琉璃玉么?”
琉璃玉,光华不灭,所愿皆成。
尘老说,这琉璃玉是仙玉,也是离最喜欢的材料——离的用具,大到房屋砖瓦,小到杯具发簪,俱是用此打造而成的。
世上现存的琉璃玉,大多是前人去离恨山时带回来的残片,只能当个展品供着。
不料晏行春却拿出一支琉璃玉制成的发簪来,簪身不知刻着什么花纹,衬得整支发簪愈发流光溢彩,簪头打造成一朵含苞欲放的桃花的模样,倒是很让徐晚汀欢喜。
不对,晏行春怎么会有这玩意?
琉璃玉从三百年前起就不再出新,现存的琉璃玉残片里也没听说过被哪家再制成这种发簪的。
徐晚汀看向晏行春的眼神逐渐古怪。
晏行春察觉不到似的,固执地想将这支发簪塞给徐晚汀:“赔罪。”
徐晚汀收得心安理得。他确实很喜欢这支簪子,于是多嘴问了句:“它有名字吗?”
“有。”
“什么?”
“予晚。”
读来甚至有些许拗口。这品味让徐晚汀不得不想到那个文笔一言难尽的离。
他知道世上有一种咒是下给自己的,叫“前尘尽”,可以让一个人忘记过往的一切,重新开始生活,代价仅仅是修为尽失,寿元仅余三年。
但晏行春的修为还在,所以应该不是自封记忆。但他和离有什么关系?离自四百多年前的仙魔大战以后,就跟人间蒸发似的再也没露过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