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锋碎暖愿
软洁白、在夜风里微微鼓动的衣袖!那衣料极其普通,却瞬间被泼洒而出的、滚烫猩红的鲜血浸透!

    血珠泼溅在断刃上,如同绽放最残忍的血之花朵!

    被断剑穿透衣袖的手臂后方,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而在深渊入口处,一个高大的、轮廓刚毅如同山岳般的男人身影正死死凝固在那里!他做出一个向前扑救的绝望姿态,仿佛要将跌入深渊的人拉回!

    那人影——那姿态——那轮廓……

    七夜几乎破碎的心脏狠狠一抽!仿佛被那道断裂的剑光骤然贯穿!瞳孔在剧烈的痛苦与惊骇中瞬间放大,几乎要撕裂眼眶!一股极其强烈的、带着撕裂心肺般痛楚的预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所有的意识——那深渊边的男人……是父亲!是她那早已在十年前族中大劫中“战死”、尸骨无存的父亲!稗田玄!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力如同九天玄雷轰顶!撕裂了她的理智!而那截贯穿了衣袖的断剑……那式样……那龙鳞纹路……分明是凌氏一族代代传承、族长的随身佩剑!

    断剑!凌家的族传断刃!刺穿了父亲的衣袖?!父亲坠落的姿态……不是战死,是被背叛的坠落?!

    无数断裂的记忆碎片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在她意识深处疯狂搅动、冲撞!那些尘封的、被刻意遗忘的哀鸣与疑问——十年前灵竹一族祖地为何突然暴露?为何会遭遇人族精锐突袭?父母为何双双“陨落”尸骨无存?那些模糊的、被悲伤掩盖的细节……族中仅存的老人对凌氏一族的怨恨……

    难道…难道当年的真相……是……?!

    这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住心脏!窒息!绝望!恨意!瞬间如同疯狂滋生的荆棘藤蔓,带着焚烧一切的温度,刺穿她本已冰冷死寂的胸腔!要将她从内部彻底点燃!

    “呜——!”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最深处、从被碾碎骨骸的裂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绝望呜咽,骤然穿透了她死死咬紧的牙关!比之前所有的呻吟都要凄厉!那是撕心裂肺的悲痛与骤然洞察最残酷真相的滔天恨火的扭曲交缠!

    她浑身剧烈地痉挛起来,像一条被扔在滚烫铁板上的鱼!破碎的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左手因为剧痛而死死抓向身下肮脏的稻草,指甲在硬物上瞬间崩裂!血丝混杂着污物渗出!胸口被简单包裹的伤口瞬间被崩裂,暗红色的湿意极快地洇透了粗布!

    然而就在这时!

    牢房的门被从外面猛地用力推开!

    之前那个看守的守卫正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被那凄厉呜咽惊动的不耐烦,正要呵斥——

    下一秒,一道墨色身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他身侧掠过,如同一阵凛冽的寒风,径直冲入牢房!

    是凌墨!

    他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身影在昏暗中带起一片模糊的残影!脸上覆盖的冰霜像是随时能震裂!他并非被哀嚎引来,更像是一路疾行至此!他的目标极其精准——就是床上那具正在被突如其来的灵魂剧痛撕扯得剧烈痉挛、胸口洇出大量暗红、生命力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的身体!

    电光石火之间,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右手五指如同鹰爪般张开,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接探向了七夜剧烈起伏的心口位置!动作快!狠!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指尖甚至蕴含着某种凌厉冰冷、足以瞬间击碎脏腑的气劲!

    他要干什么?!是要彻底终结她这痛苦的存在?还是……确认某种他必须掌控的东西?!

    时间在那一刻似乎被无限拉长。

    “蝼蚁——别死!”一声低吼,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嘶哑,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狠狠冲破了凝固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