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的学徒,因嫉妒谢清辞的染技,才投了狼旗。

    “竟是家贼。”萧砚之将令牌揣进怀里,转身往山顶爬,背后的伤口被火光烤得发疼,像敷了层滚烫的蜡。坡上的蓝草越来越密,踩上去脚下发滑,有个狼旗兵卒没站稳,尖叫着滚了下去,撞在起火的松树上,惨叫声里混着布料燃烧的味道——是他甲胄里衬的“流云锦”,去年从谢家抢来的,此刻终于在火里归了西。

    山顶的风突然变大,吹散了些烟火。谢清辞拽着孩子们躲进块巨大的岩石后,那里的石缝里长着丛“血饲草”,紫黑色的叶子在风里招摇,像在招手。萧砚之爬上来时,看见远处的北境平原上飘着无数面旗——有靛蓝色的,有石绿色的,还有些是苏木染的绯红,是附近村镇的百姓举着染坊的布料赶来支援,旗面在风里展开的弧度,像极了当年谢家染坊晾晒的万匹布。

    “你看,”谢清辞突然指着那些旗,染蓝的指尖在风里微微发抖,“老掌柜说过,好颜色能聚拢人心。”他怀里的四枚令牌突然发烫,像是在呼应那些飘扬的旗帜。萧砚之将令牌全掏出来,拼在一起时,发现被凿去的“谢”“家”“染”“坊”四字边缘,竟都刻着细小的染纹,合起来正是谢家染坊的“万字纹”。

    狼旗主力的嘶吼越来越近,他们举着火把往山顶冲,像条火龙要吞噬一切。谢清辞突然将四枚令牌按在“血饲草”丛里,又往上面撒了些蓝草汁,令牌与草叶接触的地方,突然冒出缕缕蓝烟,像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这是谢家的‘唤色术’,”他低声说,“老法子,用信物能唤醒染过的草木。”

    话音刚落,山顶的蓝草突然齐齐晃动起来,草叶间渗出靛蓝色的汁液,顺着坡往下流,像条蓝色的河。冲在最前的狼旗兵卒踩在汁液上,顿时像踩在染坊的滑石板上,接二连三地滚下去,惨叫声里混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像染坊里被踩碎的陶瓮。

    “还有这招?”萧砚之看得发怔,短刀上的血珠滴在蓝草里,竟让那些汁液更亮了。谢清辞笑着拽他躲得更深:“去年在染坊试了百次,蓝草汁混着血,滑得能让水牛摔跤。”孩子们的欢呼声里,他突然咳嗽起来,捂住嘴的指缝里渗出些血沫,滴在岩石上,与石绿粉混在一起,调出种诡异的青黑色,像极了盐沼里的盐碱地。

    狼旗将军的尸体被蓝草汁泡得发胀,甲胄上的铜钉在火光里闪着冷光。萧砚之突然发现他腰间挂着个油布包,里面是本染谱——是谢清辞父亲的手迹,首页上的“晴空蓝”方子已被撕去,剩下的纸页上沾着些暗红的血,像未干的朱砂。谢清辞接过染谱时,指尖抖得厉害,染蓝的指甲几乎要掐进纸里。

    “少了的方子,在我脑子里。”他突然笑出声,将染谱塞进阿山怀里,“记着,‘晴空蓝’要三浸蓝草,两晒晨露,最后用心头血点色,才能染出万里晴空的透亮。”阿山含泪点头,胳膊上的狼旗烙印在火光里泛着红,像块丑陋的补丁,却盖不住他眼里的光——那是属于染坊学徒的,对颜色的敬畏。

    山顶的风突然转向,卷来北境平原的气息,带着麦香和泥土的味道。萧砚之看见百姓们举着染布冲上山来,最前的是个瘸腿的老染匠,手里举着面“赤霞绫”,那料子在风里红得像团火,是去年谢清辞送他的,说是“能镇邪祟”。狼旗兵卒在蓝草汁里挣扎的惨叫声里,老染匠的呼喊格外清晰:“谢家的娃,咱染坊的人来帮你了!”

    谢清辞突然站直身体,铜剪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圈,剪尖指向山下的狼旗主力。他小腿的伤口还在渗血,滴在“血饲草”里,让那些紫黑的草叶抽出新的嫩芽,带着点怯生生的绿。“阿砚,”他转头看向萧砚之,染蓝的指尖在对方胸口轻轻一点,“还记得染‘晴空蓝’的最后一步吗?”

    萧砚之点头,他当然记得——去年在染坊,谢清辞调了整整三月,最后是用两人的血混在一起,才调出那抹透亮的蓝。此刻,他看着谢清辞眼里的光,突然明白这场仗从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让北境的土地,重新染上该有的颜色。

    狼旗最后的冲锋被百姓们的染布挡了回去,靛蓝、石绿、绯红混在一起,像道彩色的墙。谢清辞的铜剪飞出去,剪断了最后面那面狼旗的旗杆,黑旗飘落的瞬间,他突然咳出大口的血,溅在面前的蓝草里。萧砚之扑过去抱住他,发现对方怀里的“血饲草”已长成簇,紫黑的叶子间开着细小的蓝花,像星星落在草丛里。

    “你看,”谢清辞笑着指那些花,染蓝的指尖越来越凉,“老掌柜没骗我,血饲草开花,就是好日子要来了。”他的铜剪从掌心滑落,坠在蓝草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染坊收工时的最后一声铃。

    萧砚之将四枚令牌拼在一起,按在谢清辞的胸口。令牌上的“万字纹”在血里渐渐显形,与那些蓝花交相辉映。远处的百姓还在厮杀,染布飘扬的声响里,他听见阿竹在喊:“谢先生说,等打赢了,要教我们染‘晴空蓝’!”

    风里突然传来染坊特有的晾晒声,像是无数匹新染的布在风中舒展。萧砚之抬头望去,北境的夜空不知何时已透出点鱼肚白,云层被风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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