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的木板上,指腹在“流云锦”的花纹里摸索——那里藏着个机关,能通往后山的密道。他刚要按下机关,暗格顶突然传来木板碎裂的声响,狼旗兵卒的长刀刺了进来,离阿山的头顶只有寸许。萧砚之猛地用后背去挡,刀刃划开皮肉的剧痛里,他听见谢清辞的铜剪刺穿兵卒手腕的脆响。

    “走密道!”谢清辞拽着孩子们往暗格深处退,那里的石壁上刻着染坊的染谱,是老掌柜当年凿的,此刻被火把照得清晰——“靛蓝需三浸三晒,苏木红要以紫草为媒,石绿……”萧砚之突然想起谢清辞说过,石绿的方子是谢家独传,要掺着人的血才够鲜亮。

    密道尽头的出口被铁锁锁着,锁眼上锈迹斑斑。谢清辞掏出铜剪去撬,剪尖与铁锁碰撞的火花里,他突然低笑:“当年我爹总说,铜剪能开天下所有的锁,只要用对力道。”话音刚落,铁锁“咔”地断开,像句应验的老话。

    外面是片松林,松针上挂着的露珠落在靛蓝色的衣襟上,晕开细小的圆点,像染坊试色时的小点。萧砚之突然按住谢清辞的肩,指腹在他后背的伤口处打了个结——还是染布时的手法,只是这次用的是撕成条的“防火绸”,坚韧得能勒住出血的血管。

    “狼旗主力在往这边追。”谢清辞望着松林外的火把,像条流动的火龙,“他们的驯兽兵带了成年狼,听动静至少有三十只。”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染坊的“防兽粉”,混了硫磺和雄黄酒,“撒在周围,狼怕这味道。”

    孩子们立刻往松树上撒粉,粉粒落在松针间的声响里,萧砚之听见狼嗥声越来越近,带着铁链拖地的响动,像盐沼里的铁笼兵又来了。谢清辞突然拽过条藤蔓,往上面抹了些染坊的“粘胶”,那是用鱼鳔熬的,能粘住铁器,“绊狼用的,当年染坊防偷料的野狗,就靠这招。”

    第一只狼扑进来时,果然被藤蔓缠住了腿,獠牙撕咬藤蔓的声响里,萧砚之看见狼脖子上的项圈——是用谢家染坊的铜环做的,上面还刻着“谢记”二字。谢清辞的铜剪突然飞出去,剪尖挑断项圈的瞬间,那狼竟突然掉头扑向身后的驯兽兵,原来这畜生认得旧主的印记。

    “狼比人念旧。”谢清辞喘着气笑,小腿的血又渗了出来,滴在防兽粉上,腾起缕淡烟。萧砚之突然发现他怀里的“血饲草”正往伤口里钻,嫩芽刺破皮肤的地方,血竟渐渐止住了,像草叶在主动吸血止血。

    驯兽兵的骨哨声突然变得尖利,剩余的狼像疯了样往前冲,有两只撞在松树上,震落的松针里混着些靛蓝色的碎布——是孩子们刚才撒粉时蹭掉的衣角。谢清辞突然将半罐媒染剂往狼群里泼,那些掺了铁砂的浆汁粘在狼毛上,让畜生们互相撕咬起来,染坊的老法子,总能在绝境里开出条路。

    萧砚之的短刀劈断最后只狼的脖颈时,看见狼眼里映出的火光——是狼旗主力烧了松林,火苗舔着松针的声响里,混着些布料燃烧的味道,是孩子们撒落的“防火绸”,虽然不燃,却被烤得卷缩起来,像群蜷缩的虫。

    “往山顶跑!”谢清辞拽着阿竹往陡坡上爬,那里的岩石缝里长着些蓝草,是去年被风吹来的种子,此刻在火光照得泛着蓝莹莹的光。萧砚之断后时,看见狼旗将军举着长戟追上来,戟尖的“墨紫绫”已被火燎得发黑,像块烧坏的料子。

    最陡的那段坡路上,碎石在脚下不断滚落,萧砚之的短刀一次次劈向追来的兵卒,刀刃上沾着的血与松脂混在一起,在火光里泛着暗红的光,像极了染坊里未调好的“赭石色”。谢清辞拽着孩子们往上爬,染蓝的指尖抠进岩石的缝隙,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在石壁上画出断断续续的蓝线,像幅被雨水打花的染谱。

    “阿禾抓紧我!”谢清辞突然回头,看见梳双丫髻的女孩正往下滑,她袖口的石绿粉蹭在陡坡上,画出道歪斜的绿痕。狼旗将军的长戟已刺到近前,戟尖的“墨紫绫”扫过谢清辞的耳畔,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耳后新结的痂簌簌掉落,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肉,像块刚被染坏的料子。

    萧砚之猛地扑过来,短刀格开长戟的瞬间,膝盖顶在对方的小腹上。将军闷哼着后退,甲胄上的铜钉刮过萧砚之的手臂,留下几道血痕,血珠滴在坡上的蓝草里,竟让那些草叶抖得更欢,像在贪婪地吮吸。“你爹的东西,该还给谢家了!”萧砚之嘶吼着劈向戟尖,长戟上的“墨紫绫”突然断裂,飘落的碎片在火里打着旋,像只垂死的紫蝶。

    将军的怒吼里带着惊惶,他大概没料到这匹“墨紫绫”会断——当年从谢清辞父亲尸身上扯下来时,这料子坚韧得能挡住刀刃。谢清辞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染坊的“固色剂”,他将粉末往将军脸上撒去,那些掺了明矾的粉末遇汗凝结,顿时让对方睁不开眼。“老掌柜说,好料子要固色,坏人要糊眼。”他笑着拽过阿禾,往山顶冲去。

    萧砚之的短刀刺穿将军咽喉时,看见对方怀里掉出的令牌——最后那块被凿坏的谢家令牌,上面的“坊”字已被凿得模糊不清。他弯腰捡起令牌,发现背面刻着个“辞”字,是谢清辞的名字,原来这将军竟是当年谢家染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