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水”。

    “他们把染坊的废料当武器。”萧砚之捂着口鼻咳嗽,看见最靠近岸边的靛蓝船正往下沉,船板被腐骨水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像被虫蛀的布料。谢清辞突然将半罐蓝草汁泼向那片水域,蓝草遇腐骨水竟生出层蓝膜,将毒液与清水隔开。“老法子,蓝草汁能中和腐性。”他抹了把嘴角的血,“当年染坊处理废料,都用这招。”

    孩童们立刻将船上的蓝草全扔进水里,暗河出口顿时浮起层靛蓝色的膜,像块巨大的染布。狼旗营寨里的兵卒突然炸了营,萧砚之看见土坡后跑出些身影——是附近村镇的百姓,手里举着些农具,农具上缠着的布条是谢家染坊的“平安红”,在风里飘得格外鲜艳。

    “是去年送染布时认识的乡亲。”谢清辞的眼眶红了,“我教过他们用蓝草汁解毒,没想到……”话没说完,百姓里突然有人举起火把,往狼旗营寨的方向扔,栅栏上的流云锦立刻烧了起来,火光里混着布料开裂的脆响,像极了染坊拆旧布时的声音。

    狼旗兵卒的惨叫声里,萧砚之突然跃上岸,短刀劈开营寨的木门时,看见院里堆着的染缸——是从谢家搬来的十八口老缸,缸底还沉着些未捞起的蓝草,被火光照得泛着幽蓝。谢清辞紧跟着进来,铜剪挑开个草料堆,里面竟藏着些孩子,是去年被掳走的染坊学徒,身上还穿着靛蓝色的短褂,只是已被血污染得发黑。

    “阿山!”阿竹突然扑过去抱住个瘦高的男孩,那孩子的胳膊上烙着狼旗的印记,像块丑陋的补丁。谢清辞的铜剪突然攥得死紧,指节泛白的地方,血珠滴在染缸里,与蓝草混在一起,竟调出种极鲜亮的颜色,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营寨外的厮杀声越来越近,萧砚之突然发现西墙的哨塔上飘着面黑旗——是狼旗的援军信号。他拽过谢清辞往染缸后躲,同时示意孩子们钻进缸底的暗格,那里是老掌柜当年藏染料的地方。谢清辞突然将块“流云锦”铺在暗格口,锦面的花纹正好与地面的砖缝重合,像块天然的伪装。

    第一支狼旗援军的铁蹄踏碎营门时,萧砚之看见为首的将军举着长戟,戟尖缠着的布条是谢家的“墨紫绫”,那是谢清辞父亲的遗物,当年被万户长抢去当战利品。谢清辞的呼吸突然变重,铜剪在掌心转得更快,指腹蹭过剪尖的黄痂——是盐沼里凝结的硫磺血痂,此刻像块烧红的烙铁。

    “分两队,左路去烧粮草,右路拆哨塔!”萧砚之低声部署,同时将半袋油菜籽塞进谢清辞手里,“撒在马前,去年你说这东西发了芽最滑。”谢清辞突然拽住他的手腕,染蓝的指尖在他掌心写了个“等”字,然后转身往粮草营跑,背影在火光里拉得很长,像根被拉长的染线。

    萧砚之跃上晾布架时,听见粮草营传来的爆炸声——是那箱硝石,炸飞的木片里混着些烧焦的布料,是染坊的“防火绸”,遇火只会卷缩不会燃,此刻像群展翅的黑蝶。狼旗兵卒的惊叫声里,他的短刀劈断哨塔的绳索,悬挂的黑旗坠下来的瞬间,萧砚之看见旗面里织着的暗纹——是谢家染坊的“万字纹”,被硬生生改成了狼头。

    最底下的狼旗兵卒举着盾牌往上冲,甲胄上的铜钉在月光下闪着冷光。萧砚之突然将晾布架上的染布全推下去,靛蓝、石绿、苏木红混在一起,落在兵卒头上,像场彩色的雨。“染坊的‘水溶胶’浸过的布,遇汗会粘住皮肤!”谢清辞的声音从粮草营方向传来,果然看见那些兵卒在布堆里挣扎,扯不开粘在脸上的布料。

    萧砚之的短刀刺进第三个兵卒的咽喉时,发现对方怀里揣着块染布——是“赤霞绫”,谢清辞去年为阿竹做新衣裳染的料子,此刻沾着的血渍让红色更艳,像朵开在尸堆里的花。他突然想起阿竹说过,这孩子总盼着穿新衣裳去赶集,眼泪突然就模糊了视线。

    “阿砚!这边!”谢清辞的呼喊里带着喘息,萧砚之转头看见他正被五个兵卒围攻,小腿的伤口在地上拖出条血痕,像在铺着白布的地上划开的红染料。他跃过去踹飞最前的兵卒,短刀与对方的长刀碰撞的火花里,看见谢清辞的铜剪正绞着个兵卒的手腕,剪尖挑落的玉佩——又是枚被凿坏的染坊令牌,这次被凿去的是“染”字。

    “还差个‘坊’字,就能凑齐了。”谢清辞突然笑出声,铜剪猛地旋紧,兵卒的腕骨碎裂声里,他拽过对方的长刀往自己肩上挡了下,另一支冷箭擦着刀面飞过,钉在染缸上,箭羽颤动的弧度像极了染坊晾布时的吊线。

    营寨外突然传来号角声,比先前的更沉,是狼旗的主力到了。萧砚之拽着谢清辞往暗格跑,路过草料堆时,看见里面藏着的“血饲草”已长到半尺高,紫黑色的叶子在火光里闪着光。谢清辞突然拔了把塞进怀里,“这草能止血,比金疮药管用。”

    暗格里的孩子们吓得瑟瑟发抖,阿禾正用染坊的石绿粉在墙上画小人,画里的狼都长着蓝色的尾巴——是谢清辞教她的,说狼怕蓝草的颜色。萧砚之突然捂住阿禾的嘴,因为暗格外传来狼旗将军的怒吼:“把那些染坊的崽子找出来,挂在晾布架上!”

    谢清辞的铜剪突然抵在暗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