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旧麦被换成新的,铜钱依旧在里面轻轻响,他往布袋里加了片葡萄叶,还有颗野枣核——是今年结的第一颗枣,红得像团火。

    “你看,”他把布袋递给萧砚之,阳光透过布袋的布缝,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它装下了整个秋天。”萧砚之接过布袋,往里面塞了块芝麻糕,是刚蒸的,还带着热气:“再装块甜的,冬天就不冷了。”

    风又起了,吹过城墙,吹过野枣树,吹过那只晃啊晃的布袋。里面的根,早已顺着城砖的缝隙往下钻,扎进泥土深处,和稻根、藤根、药草的根缠在一处,长成了盘根错节的网,托着这座城,托着满城的炊烟和笑闹,在岁月里稳稳地站着。

    谢清辞靠在萧砚之肩头,看着远处的孩子们举着糖画跑过,老秀才的秧歌调在风里飘,忽然觉得,最好的时光,原是这样——不必提当年的厮杀,不必说往后的岁月,只消守着这城,这田,这藤下的暖,看根须往土里扎,看新苗往上长,看日子像芝麻糕一样,慢慢甜透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