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闪身进门,身后的门“咔哒”一声重新锁上,连带着芦苇荡的沙沙声也被隔绝在外。
城里静悄悄的,只有巡夜的兵卒提着灯笼走过,甲胄碰撞的脆响在巷子里回荡。萧砚之拉着谢清辞缩在墙角的阴影里,等兵卒走远了,才压低声音道:“往南走,去西大街的福来客栈,找掌柜的报我的名字。”
那是他当年和旧部约定的联络点。
两人借着屋檐的阴影,在巷子里快速穿行。临江府比他们之前待的小城繁华得多,即便是深夜,也能看到酒楼茶馆的幌子在风中摇晃,只是此刻都落了锁,透着股萧索的冷清。
快到西大街时,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呵斥声。萧砚之赶紧拉着谢清辞躲进一旁的药铺廊下,就见几个兵卒正围着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盘问,灯笼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三更半夜的,挑着担子往哪去?”为首的兵卒厉声问道。
“回官爷,小的是赶早市的,这不是怕迟了占不到好位置嘛。”货郎陪着笑,声音发颤。
兵卒搜查了半天,没查出什么,骂骂咧咧地放行了。
等兵卒走远,两人才松了口气,刚想继续走,谢清辞忽然“嘶”了一声,按住了自己的肩膀。
“怎么了?”萧砚之赶紧扶住他,借着月光一看,才发现他肩头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又裂开了,血浸透了衣衫,在夜色里泛着暗红。
“没事,可能是刚才跑太快扯到了。”谢清辞咬着牙,额角渗出细汗。
萧砚之眉头紧锁,看了眼不远处的药铺,又看了看街上巡逻的兵卒,低声道:“进去处理下伤口,快些出来。”
药铺的门是虚掩着的,两人轻轻推开门,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柜台后趴着个打瞌睡的伙计,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萧砚之让谢清辞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自己轻手轻脚地翻找药箱。找到金疮药和纱布时,身后忽然传来个苍老的声音:“半夜三更的,偷药可不是君子所为。”
两人猛地回头,就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大夫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拄着拐杖,眼神清明,丝毫没有刚睡醒的迷糊。
萧砚之瞬间握紧了刀,谢清辞却按住他的手,低声道:“我们不是偷药,是想买药。”他从怀里摸出仅剩的碎银子递过去,“麻烦老大夫帮我处理下伤口。”
老大夫没接银子,只是打量着谢清辞渗血的肩膀,又看了看萧砚之腰间的刀,忽然叹了口气:“是萧将军的人吧?”
萧砚之浑身一震:“你认识我?”
“当年在军中,我给你治过箭伤。”老大夫指了指他的左肩,“这里是不是还有块疤?”
萧砚之愣住了,他左肩确实有块疤,是多年前在战场上留下的,除了军中的人,很少有人知道。
“老陈大夫?”他试探着问道。
老大夫点点头,转身进了里屋:“进来吧,别在外面杵着,被巡逻的看到就麻烦了。”
两人跟着进了里屋,一间简陋的诊室,药柜占了半面墙,上面摆满了贴着标签的药瓶。老大夫让谢清辞坐下,解开他的衣衫,看到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眉头皱了皱:“箭头划的?怎么不早点处理。”
他取来烈酒和棉布,动作麻利地清洗伤口,谢清辞疼得浑身紧绷,却没哼一声。
“当年城破后,我就回了老家临江府,开了这家药铺。”老大夫一边给伤口上药,一边低声道,“听说你们在北边出了事,我还以为……”
“我们还活着。”萧砚之的声音有些哑,“陈大夫,你知道赵武在哪吗?”
赵武,就是他在临江府的旧部。
老大夫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暗了暗:“赵武……半年前就没了。”
萧砚之猛地抬头:“怎么回事?”
“说是勾结乱党,被官府抓了,砍头那天,我去了,看得真真的。”老大夫叹了口气,“临刑前他还在喊冤,说要等萧将军回来,还他清白……”
萧砚之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指缝里渗出了血。他一直以为赵武是贪生怕死,才不肯回应他的信,却没想到……
“那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谢清辞忍着疼问道。
“有。”老大夫从药柜最底层摸出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递给萧砚之,“他出事前一天,让人把这个送到我这,说要是有一天你来了,就交给你。”
萧砚之颤抖着手打开油布,里面是半块玉佩,和一张折叠的纸条。玉佩的缺口很整齐,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
他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是赵武潦草的笔迹:“府尹李嵩,当年之事,他是主谋。”
李嵩。
萧砚之默念着这个名字,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当年他们被构陷,主使一直是个谜,赵武竟然查到了是李嵩。
“陈大夫,这半块玉佩……”
“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