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林与湖底
    “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一个粗嘎的声音响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食死徒用靴尖踢了踢瘫软在泥水中的伯莎,让她面朝上,雨水立刻冲刷着她苍白而惊恐的脸。“一只从火场里逃出来的、湿透了的小老鼠?还是只折断了翅膀的小鸟?”

    另外两个食死徒立刻围了上来,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魔杖尖端闪烁着不祥的光芒,牢牢对准了毫无反抗能力的伯莎。她徒劳地在冰冷的泥泞中挣扎着想后退,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身上的伤痛,冰冷和恐惧让她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她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不远处那道几乎与雨幕融为一体的透明屏障——博金·博克像只受惊的乌龟般蜷缩在后面,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惊惶地四处躲闪,根本不敢与她对视,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沾染上致命的麻烦。背叛的苦味混合着泥水的腥气涌上她的喉咙,噎得她几乎窒息。

    “这女人有点眼熟……”其中一个食死徒眯起眼睛,用魔杖挑起伯莎湿漉漉的头发,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语气带着不确定的嘀咕。

    “眼熟?当然眼熟!”另一个疯狂而熟悉的声音猛地划破了雨幕,带着令人牙酸的兴奋。一个高瘦的食死徒推开同伴上前一步,“老克劳奇原来那个‘能干’的助理,伯莎·乔金斯!我记得这张脸!哈哈哈……真是意外的收获!”

    他的笑声尖锐刺耳,“抓到她可比抓到小巴蒂·克劳奇也不差了!这女人说不定就知道那个不成事的叛徒逃到哪里去了!”

    话音未落,他似乎急于立功,猛地将魔杖对准伯莎的太阳穴,厉声喝道:“摄魂取念——啊!——”

    伯莎紧紧闭着眼,大脑封闭术的意念才刚刚凝聚,还来不及构筑起有效的防御。然而,预想中记忆被粗暴撕裂的痛苦并未到来,她只听到一声短促而惊愕的惨叫,以及魔杖脱手落地的轻响。

    她猛地睁开眼,惊愕地看到那个对她使用咒语的食死徒正像触电般剧烈地抽搐着,魔杖尖端迸发出一阵混乱而刺眼的噼啪火花,接着他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向后栽倒,瘫在泥地里不省人事,面具下的眼睛甚至没来得及闭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布洛格!”

    “该死的!这女人!她不知道做了什么!”

    “是无声咒?还是某种反咒?!”

    “去通知莱斯特兰奇大人!快!”为首的食死徒显然被这诡异的变故惊住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慌乱,“其他人,围住她!警惕点!别让她再耍花样!”

    食死徒们立刻如临大敌般散开,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魔杖齐齐指向中央的伯莎,却一时无人敢再上前。伯莎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趁乱用余光飞快地瞟向之前博金·博克藏身的地方——那里空空如也,只有被踩倒的草丛和浑浊的积水。那个奸诈的黑商,早已趁着她吸引所有火力的瞬间,像真正的老鼠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之大吉了。甚至连她的魔杖,也被他一并卷走了。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又乱又怕,几乎无法思考。她刚才什么也没做!那魔法反弹是怎么回事?

    闪闪……是闪闪!她猛地想起了那个瘦小的家养小精灵最后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时,那微弱而温暖的触感,以及那句古老的守护魔法!是闪闪用她最后的力量保护了她!

    但这突如其来的守护显然只能抵挡魔法的直接侵袭。一个身材高大的食死徒显然不耐烦了,他看出伯莎的虚弱和外强中干,猛地收起魔杖,一步上前,铁钳般冰冷粗糙的手死死抓住了伯莎纤细的胳膊,巨大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另一个食死徒也立刻上前,粗暴地扭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臂。

    剧痛和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伯莎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地上的蝴蝶,连尖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只能睁大了眼睛,绝望地看着雨点打落在泥泞中。

    “发生了什么?”一道不高不低、却异常清晰冷静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瞬间打破了这短暂的僵持。

    外围的食死徒们闻声望去,立刻像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了一般,纷纷收起魔杖,恭敬地单膝跪地行礼,只剩下那两个扭住伯莎胳膊的人还强撑着站立,但也下意识地放松了力道。

    “布莱克大人!”

    一个高挑清瘦的人影缓步从林间的阴影中走出。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漆黑旅行斗篷,兜帽下露出苍白而轮廓分明的下颌,雨水顺着他漆黑的发梢滑落,脸色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跪地的手下一眼,冷漠的目光淡淡地扫过现场——昏迷的食死徒、如临大敌的同伴,最后落在了被死死钳制、狼狈不堪的伯莎身上。那目光冰冷、审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雷古勒斯·布莱克。伯莎抿紧了嘴唇,魔法部里都在暗传当初是他用食死徒的消息免除了阿兹卡班牢狱之灾。和卢修斯·马尔福一样是个滑不溜手,不知明暗的家伙,现在看来真相大白了,这些食死徒一出逃就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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