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常危险!大人!”另一个扭着伯莎的食死徒紧接着补充道,语气激动,“她没有用魔杖!不知道用了什么邪门的方法,就把布洛格打翻了!我们正准备……”
“是么?”雷古勒斯打断了他们,语气依然波澜不惊,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他将目光从伯莎身上移开,仿佛她的“危险”根本不值一提。“小巴蒂·克劳奇找到了么?”
“还……还没有,大人。我们正在全力搜索……”
“这样啊。”雷古勒斯意味深长地点点头,似乎这才是值得关注的重点。他沉默了片刻,雨声中只听见伯莎压抑而急促的呼吸。然后,他轻轻唤道:“克利切。”
嘭的一声轻响,一个家养小精灵应声出现。他比闪闪看起来要苍老得多,皮肤像灰褐色的羊皮纸一样布满褶皱,身上围着一条脏兮兮的破布,巨大的蝙蝠耳朵低垂着,一双灯泡似的眼睛充满了卑微和顺从。他深深地鞠了一躬,鼻子几乎碰到了泥地:“雷古勒斯少爷召唤克利切?”
“把她带回格里莫广场。”雷古勒斯淡淡地吩咐道,语气平常得像是在吩咐收拾一件行李。
“不!布莱克大人,这……这不合理!”先前汇报的食死徒忍不住抬起头,语气急切,“莱斯特兰奇夫人命令我们……”
“我现在连带一个人走的权利都没有了么?”雷古勒斯的声音陡然降低了几度,冰冷的目光终于扫向那个提出异议的食死徒,带着无形的压力。
那食死徒猛地一颤,立刻重新低下头去:“不…不敢,大人……”
雷古勒斯缓缓踱步到那个被伯莎(或者说闪闪的守护魔法)击昏的食死徒身边,用靴尖轻轻拨动了一下对方毫无生气的身体,然后再次看向发言者,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连你都知道她很‘危险’了。”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那当然要带回去,‘审问’清楚,不是吗?还是说,你们觉得自己比布莱克家族更懂得如何处置这种‘危险人物’?”
“是……是!大人英明!”所有的食死徒都低下头,不敢再有丝毫异议。
雷古勒斯不再看他们,对克利切点了点下颌。
家养小精灵再次卑微地鞠躬,然后伸出枯瘦的手指,抓住了伯莎湿透的衣角。伯莎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挤压感传来,周围的景物开始疯狂旋转扭曲——
---
博金·博克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像只被猎犬追赶的肥兔子,在湿滑泥泞的树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心脏跳得如同擂鼓,几乎要撞破他那可怜的胸腔。
天杀的克劳奇!天杀的食死徒!天杀的罗杰·德蒙特!他博金·博克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他只不过是想安安分分地做他的“小本”生意,偶尔倒卖些见不得光的小玩意儿,怎么就这么倒霉,先是被小克劳奇那个疯子抓去搞什么审判,现在又差点被一群越狱的杀人狂魔堵个正着!那个该死的女人还差点想拉他垫背!
他慌不择路,肺像个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似乎又有几个黑影在移动。
左边,右边……梅林的花裤衩啊!他心里哀嚎一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旁边一条漂浮着浓密绿藻、散发着腐烂气息的小河,噗通一声跳了进去,溅起一大片浑浊的水花。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包裹了他,让他猛地一激灵。他屏住呼吸,拼命往河床下沉,借着浓密的水草和浑浊的河水隐藏自己。
“什么声音?!——”岸上传来警惕的呼喝。
“不知道,好像是那边!搜!小克劳奇可能就藏在这附近!”
头顶的水面被火把的光芒晃过,模糊的人影在岸边徘徊。博金·博克死死憋着气,感觉肺里的氧气越来越少,胸口火辣辣地疼,冰冷的河水刺激着他的伤口。但是头顶上那些索命的脚步声和谈话声清晰地传来,他甚至连动一根手指都不敢。
快走啊,快走啊,快走啊——他在心里疯狂地尖叫祈祷,恐慌像水草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
55, 56……他在心里默数着秒,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因为缺氧而昏厥过去,然后像块石头一样浮上去……
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从更深暗的水域游到他背后,冰冷而有力的手臂猛地勒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粗暴地往更黑暗、更深的河底拽去!
博金·博克惊恐地想要挣扎,但对方做事情异常利落且力量惊人,整个人像一条巨大的章鱼一样紧紧缠住了他,让他根本无法动弹。他绝望地张开嘴,冰冷的河水瞬间涌入,带出一连串无助的泡泡。就在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对方似乎将一小罐滑腻腻、像是腐烂水草一样的东西强行塞进了他嘴里!
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