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了才知道回来……混蛋。”
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融进空气里,带着点没底气的抱怨,还有不易察觉的哽咽。尾音轻轻颤着,像只受了委屈却只会偷偷龇牙的小猫。
江裴翻笔记的动作顿住了。
教室里很静,那句话还是清晰地传进了他耳朵里。他侧过头,视线落在许清紧绷的侧脸上。少年的下颌线绷得笔直,耳根却悄悄泛起一层薄红,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过了好一会儿,江裴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沉哑:“嗯,是混蛋。”
许清没想到他会接话,猛地转过头,眼里还带着没掩饰好的水汽,像被戳破了心事的小孩,梗着脖子道:“你知道就好!”
江裴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没解释什么,只是伸出手,极轻地碰了碰许清额前的碎发。指尖的温度很烫,许清像被烫到一样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
“对不起。”江裴的声音很轻,“让你等太久了。”
这声道歉来得太突然,许清反倒愣住了。他以为江裴会辩解,会质问,甚至会像小时候那样捏着他的脸说“又闹脾气”,却没想过他会直接认错。
心里的火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只剩下密密麻麻的酸涩。他别过脸,重新低下头盯着习题册,声音闷闷的:“谁等你了……自作多情。”
眼泪却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眼前的字迹。
江裴没再说话,只是将自己的笔记本往他那边推了推,上面写着清晰的解题步骤。许清看着那工整的字迹,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个混蛋。
他在心里又骂了一句,却悄悄把椅子往江裴那边挪了挪,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五年了,终于回来了。
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