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裴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再说话,重新转回头去看书。
许清盯着他的侧脸,心里乱糟糟的。阳光落在江裴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和记忆里十二岁的少年渐渐重合。
他回来了。
这个念头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暖意。
对于江裴突然回来许清缓了又缓,还没缓过来,太奇妙了.....就像昨天他们两个才刚分离,他回来了,这是真的不是梦
许清不知道,他做梦梦到了多少次江裴回来,每次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抓住江裴时,他醒了
梦境崩塌,他回到现实,看着那空荡荡的房子,和那母亲生前跟他的照片,许清独守空房,蜷缩在角落里,想起他和江裴与母亲之前生活的日子
太美好了,美好到轻轻一碰就会破碎一般,他不敢再去回想
念念不忘,真的会有回响吗?
会
江裴回来了,可是五年过去,许清去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现在的他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怕的校霸整天打架骂人说脏话,除了长得好看,学习成绩好点,一无是处,他不知道,如果江裴听了他以前干的那些事,还会愿意和他做朋友吗?
一上午的课,许清都坐立难安。
江裴就坐在旁边,翻书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握笔时指节轻微的转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像一根细针,时不时刺一下许清的神经。他假装认真听讲,余光却总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瞟,每次都撞进江裴平静的视线里,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转回去。
课间操时,许清想趁机溜回教室躲着,刚走到后门就被江裴叫住:“一起去。”
他脚步一顿,没回头:“不去,累。”
“班主任会查。”江裴的声音就在身后,不远不近,“听话。”
那两个字像带着电流,许清的背瞬间僵了。他最烦江裴用这种语气说话,温和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他咬了咬牙,低声骂了句“多管闲事”,却还是磨磨蹭蹭地转过身,跟着江裴往操场走
队列里有人注意到他们俩走在一起,开始窃窃私语。
“许清跟新同学认识啊?”
“看着好像很熟的样子……”
“江裴长得是真帅啊,跟许清站一起还挺配……”
许清听得耳朵发烫,狠狠瞪了那些人一眼,吓得议论声立刻停了。他刚想跟江裴拉开点距离,手腕就被轻轻拽住了。江裴的手指很长,指尖带着点薄茧,轻轻扣在他的手腕内侧,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别闹脾气。”江裴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一点没变。”
许清想甩开他的手,却被握得更紧了些。他抬眼瞪过去,正好对上江裴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也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深沉的、让他看不懂的情绪,像平静的海面下藏着暗流。
广播里响起早操音乐,江裴松开手,跟着节拍做起动作。他的动作标准又流畅,脊背挺得笔直,阳光照在他身上,有种干净又疏离的气质。许清看着他的侧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五年,江裴又经历了什么?
回到教室时,许清的桌洞里多了一瓶水蜜桃,是他以前最喜欢的牌子。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江裴,对方正在低头做题,仿佛什么都没做。
“喂,”许清拿起水,“这是你的?”
江裴抬眸,淡淡嗯了一声。
“我不要。”许清把水蜜桃推回去,“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江裴没接,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就一瓶水。”
“谁稀罕。”许清嘴硬,心里却有点发涩。很久没有人记得他喜欢喝什么了。
江裴没再坚持,把水蜜桃放在两人桌子中间的空隙里,然后继续做题。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侧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许清看着那瓶冰红茶,又看看江裴专注的神情,忽然觉得,这个同桌的存在,好像也没那么让人讨厌。
只是一想到昨天那条消息,还有江裴那句“我也想你宝宝”,他的脸又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晚自习的铃声刚响过,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许清盯着数学题上扭曲的函数图像,脑子里却像塞了团乱麻,半天也理不出头绪。
旁边的江裴正在整理笔记,翻页时动作很轻,指腹擦过纸页,发出细微的声响。那声音落在许清耳朵里,莫名就有些烦躁。
他咬着笔杆,眼角余光瞥见江裴垂眸时安静的侧脸,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恼怒突然就涌了上来,像被堵住的洪水找到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