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舟早上出门时,常看见他站在厨房岛台边煮咖啡,晨光顺着利落的肩线淌下,在锁骨处积成一小片暖黄,可他捏着咖啡杯的指节总是微微泛白,像是没休息好。
晚上她值完晚班回来,他多半在客厅等她,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时,他会抬头朝她笑笑,眼尾的纹路柔和,只是那笑意仿佛浮在表面,并未真正沉入眼底。
她去老宅送饭时见过董雁秋,董女士正给顾承谦削苹果,果皮连成一整条不断,语气是岁月沉淀下的温软:“云深这孩子,打小就懂事,知道我当后妈的难处,从来不多要什么。”
说着又往顾云深碗里夹了块排骨,“多吃点,看你最近瘦的。”
沈轻舟忽然就明白了,董女士并非不爱顾云深,只是这份爱里总掺着点小心翼翼的权衡。她怕旁人说她这个后妈苛待前妻的孩子,便对顾承谦兄弟几个格外上心,反倒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顾云深,总存着几分“他是我儿子,该多担待些”的念头。
这种微妙的偏爱,藏在日常的嘘寒问暖里,不扎眼,却让人心头发涩。
这天沈轻舟给莫文打电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声音放得很轻:“莫特助,最近公司还好吗?”
莫文在那头笑:“沈小姐放心,一切都好,就是四爷这阵子来得少,说是想多陪大爷复健。”
他顿了顿,补充道,“前几天董事会提了句,让四爷多歇歇,四爷没应声,只说等大爷再恢复些再说。”
挂了电话,沈轻舟望着办公室窗外的梧桐树出神,原来董事会也动了心思。
她想起顾云深这几年为顾氏熬过的夜,想起他签合同时手腕上凸起的青筋,想起他偶尔累极了,会把脸埋在她颈窝。
他明明做得那么好,却因为母亲那份小心翼翼的“平衡”,连坦然接受赞誉都显得格外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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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舟刚查完房回到护士站,就被值白班的小护士轻轻撞了下胳膊。
“沈医生,你家属又来了!”小护士手里的输液瓶晃出细碎的光,朝走廊尽头努嘴。
“今儿提着个打包盒,看着像是‘玉露斋’的点心,听说他们家的蟹粉烧卖要提前三天预定呢!”
沈轻舟的耳尖泛起薄红,捏着钢笔的指尖微微收紧,没像往常那样解释,只低低“嗯”了一声,她起身时,白大褂的下摆扫过椅子腿。
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地上,顾云深就站在那片光影里,烟灰色衬衫袖口随意卷着,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手里提着印有玉露斋标志的打包袋。
见她过来,他眼底的笑意便漫开了:“刚从玉露斋绕过来,买了两笼蟹黄包。”
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病历夹,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背,眉头微蹙:“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又没穿够?”
沈轻舟接过锦盒,指尖抚过盒面手工雕的缠枝莲暗纹,她低头掀开盒盖,热气混着蟹粉的暖香扑面而来,氤氲了她的睫毛。
抬眼时,正撞见顾云深望着她,那眼底的温柔里,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昨天去老宅,看见他坐在书房整理文件,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眼下的青影格外清晰,董雁秋端着夜宵进去时,低声劝:“实在累了就歇歇,承谦那边不急的。”
他当时只是笑笑:“没事,理清楚了,以后也省心。”
此刻看着他眼尾那点淡淡的倦,沈轻舟的心忽然就软了,她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顾云深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他低头,发梢扫过她的发顶,带着玉露斋点心的甜香,抬手有些不解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了?”
沈轻舟把脸埋在他的颈间,羊绒衫的料子软乎乎的,带着他熟悉的暖意,她轻轻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没什么。”
走廊里路过的小护士们都放慢了脚步,互相递着眼色,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原来清冷的沈医生在“家属”面前,是这般软呼呼的模样。
小狐狸不太会安慰人,说太多的话显得过于矫情,他们两之间显然顾云深是主动的那方,首先顾总的脸皮是她所不能相比的,也可能是性格使然,沈轻舟就是淡淡的。
她就是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把一切都扛在肩上的男人,其实也会累,那些他轻描淡写的 “理清楚”,背后藏着多少算计与妥协,她虽不能全懂,却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风从走廊的窗户钻进来,卷起几片银杏叶,沈轻舟抱了他好一会儿,才觉得心里那点涩意散了些,松开手时,脸颊还泛着红。
顾云深替她理了理被弄乱的白大褂领口,指尖擦过她的耳垂,带着温热:“快进去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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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去心外科送会诊单,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苏砚词戏谑的声音:“你这天天往医院跑,‘玉露斋’的伙计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