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医生鼻子够灵的。”顾云深的声音懒洋洋的,正漫不经心地坐在沙发上翻着医学期刊。
沈轻舟推门进去,见顾云深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支钢笔,面前的茶几上摆着杯明前龙井,茶叶舒展如雀舌,袅袅的雾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苏砚词靠在桌沿,手里把玩着听诊器:“少打岔,说真的,你最近怎么这么闲?顾氏那堆事不用管了?”
“有旁人盯着,出不了乱子。”顾云深抬眼,目光落在沈轻舟身上,带着惯有的温柔,“倒是你,清沅昨天打电话来,说你连陪她去看画展都忘了。苏医生这‘宠妻’人设,怕是要崩。”
“那不是来了台紧急手术?”苏砚词嗤笑,又把话题绕回来,“你就不一样了,是打算彻底赖在医院,吃沈医生的‘软饭’?连‘玉露斋’的点心都得让她报销?”
顾云深低笑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拿起茶杯抿了口:“家里的事,总要多上心。大哥刚醒,母亲年纪也大了,我多分担些,也是应当的。”
沈轻舟把会诊单放在桌上,听见这话时,指尖轻轻顿了下,想起上周来送文件,撞见顾云深也是这般坐在这里,指尖划过医学杂志,竟比看合同还专注。
苏砚词当时朝她挤眉弄眼,用口型说“他说要学些医理,以后好照顾你”。
那时她只当是玩笑,此刻听着他与苏砚词的对话,忽然觉得,他或许是真打算把重心从公司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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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休假,顾云深陪着沈轻舟去归云楼看戏,角儿在后台吊嗓子,咿咿呀呀的唱腔混着琵琶声传来。
顾云深提着一壶新沏的碧螺春,陪沈轻舟坐在临窗的茶座,指尖捻着茶杯耳,目光落在戏台的雕花栏杆上。
“四哥哥!”苏萌萌跑进来,黑直发上的珠宝亮闪闪,“我听顾小礼说,你这阵子天天往医院跑,连公司的例会都不参加了,你这是打算当‘家庭煮夫’了?”
顾云深给沈轻舟剥橘子的手没停,语气平淡:“有些事,总要有人腾出手来照看。”
“照看谁呀?”苏迩凑过来,抢过他手里刚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是照看大哥哥,还是照看四嫂嫂呀?”
他抬眼,眼底的笑意漫过眉梢,却没直接回答,只把新剥好的橘子瓣递到沈轻舟嘴边:“尝尝,甜得很。”
戏台锣鼓声起,旦角的水袖翻飞如云,唱的正是“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沈轻舟咬着橘子,听着那缠绵的调子,忽然听见顾云深低声说:“有些东西,原本就有它该在的地方。”
她转头看他,他正望着戏台,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暖金,那平静的语气,让她心头轻轻一颤。他说的“东西”,是指顾氏的权柄吗?是说,那原本就该属于大哥,如今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苏萌萌在一旁没听清,只顾着吃果子:“四哥哥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顾云深收回目光,落在沈轻舟脸上,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没什么。”
他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带着茶的清香,“等会儿散了戏,去看看老太太?她说想你了。”
沈轻舟望着他温柔的眉眼,不管他是执掌权柄的顾总,还是如今这副“闲人”模样,只要他在身边,便如这茶盏里的碧螺春般,清润熨帖,足够安心。
只是她没看见,顾云深低头倒茶时,眼底闪过的那抹极淡的、运筹帷幄的光——有些网,总要织得松些,才能让想捕的鱼,心甘情愿地游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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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躺到床上,月光透过纱帘,在顾云深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他刚洗完澡,黑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鼻尖蹭过她的脸颊,带着沐浴露的清冽气息。
沈轻舟盯着他下颌线流畅的弧度,犹豫了很久,才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喉结:“哥哥。”
“嗯?”他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睫毛垂下来,“怎么了?”
“他们……是不是想让你把顾氏交给大哥?”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听莫文说……董事会也提了。”
顾云深沉默了片刻,忽然翻身将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他的呼吸带着暖意,拂过她的耳廓:“母亲前几天跟我聊过,”他的声音低沉,“她说大哥是长子,当年若不是出意外,顾氏本就该交给他,她还说……这些年委屈我了。”
沈轻舟的心猛地一揪,她能想象董雁秋说这话时的神情,或许带着歉疚,或许带着为难,可那句“委屈我了”,本身就像根刺,仿佛他这几年的付出,都成了“不得已而为之”的牺牲。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指尖攥紧他的睡衣,布料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可你做得很好啊,哥哥。”
声音里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