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里混着一丝淡淡的咖啡香，护士站刚煮好的速溶咖啡，热气在光线下袅袅升腾。
沈轻舟坐在诊室的白橡木桌后，白大褂袖口挽至小臂，新换的疤痕贴妥帖地覆盖在左手腕那道浅粉色旧痕上，她正低头书写病历，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与监护仪的“滴滴”声交织。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云蘅的十几条消息接连跳出：
云小哼：【卧槽！沈小舟你快看热搜！！】
云小哼：[截图1][截图2][截图3]
三张截图赫然显示着多条热搜：
#沈氏集团申请破产清算#
#沈氏集团董事长沈罹柏涉嫌多项经济犯罪被立案#
#唐氏企业偷税漏税证据曝光#
#唐家涉黑保护伞被连根拔起#
云小哼：【沈家完了！唐家那几个混蛋也被抓了！报应不爽！】
云小哼：【这绝对是你家顾云深干的吧。】
云小哼：【他……知道以前的事了？知道你当年……】
沈轻舟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笔尖悬在“心律失常”几个字上方，墨滴在纸上洇开一个小点，她侧头望向窗外，阳光正爬过对面住院楼的墙面，将砖缝里的残雪映得发亮。
所以……他这几天不眠不休，不仅忙工作，还在为她算旧账，讨血债？
白皙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手背，映出淡淡的血管痕迹。她沉默片刻，缓缓敲下：
皮蛋瘦肉粥：【嗯，大概是知道了。】
云小哼：【干得漂亮，我宣布，以后他接亲拦门，九九八十一关给他减一关！】
发完消息，她将手机塞回口袋，正要继续写病历，护士抱着病历夹快步进来，粉色裙摆扫过地面：“沈医生，3床家属来了，想再详细问问手术风险……”
“知道了。”沈轻舟站起身，白大褂下摆扫过桌角的听诊器，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走到诊室门口，冬日的暖阳迎面洒落，漫过脸颊，腕间疤痕贴下的皮肤，忽然泛起一丝细微的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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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天，顾氏顶层总助办公室的灯彻夜未熄。
表面是处理集团紧急项目，实则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为一张无形的大网收拢最后的绳索，热搜上的企业崩塌仅是序幕，真正的利刃，深藏于无人可见的暗处。
沈罹柏三天前就订好了飞往南美的私人机票，行李箱塞满了转移的资产凭证。然而，他刚踏入私人机场VIP通道，就被几个黑色西装的男人拦住，护照与机票当场截获。
为首者递给他一张纸，上面清晰罗列着他这些年通过空壳公司洗钱的流水，末尾盖着国际刑警的红色印章。
他想逃，却早已被顾云深布下的天罗地网困死在原地。
至于唐家那几个涉事的子弟，被带进派出所的同时，便收到了学校的开除通知，他们的父母深陷企业破产和涉黑调查的漩涡，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这些“不成器”的后代？
昔日嚣张的富家子弟，一夜之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落水狗，连保释都无门。
沈初瑜当年在学校散播的谣言、教唆同学围堵沈轻舟的聊天记录、甚至暗藏的侮辱性涂鸦本……都被顾云深的人从旧物堆、同学的记忆碎片中一点点拼凑出来，装订成厚厚的卷宗，连同唐家那几个当年跟着起哄者的罪证，一并送到了派出所。
校园欺凌的证据链完整得像一把冰冷的锁，将他们牢牢钉死在少年时代的恶行上。纵使时过境迁，那些曾加诸沈轻舟身上的恐惧与羞辱，终要以法律的名义悉数讨回。
——沈轻舟的十七岁不该裹挟拳头的钝响，走廊转角的阴影里也不该藏着淬毒的嘲笑。
他放在心尖的小姑娘却因这些，差点让本该向阳而生的时光，沦为她一生都走不出的寒冬。
顾云深所做的，从来不止是“报仇”。
他要的是斩草除根。
他要沈初瑜的档案里永远烙上“校园欺凌者”的污点，让她余生都活在旁人的指指点点中，沈家、唐家彻底从四九城消失，连同那些藏污纳垢的保护伞，连根拔起，永无翻身之日，要沈罹柏在牢狱中，用余生漫长的岁月，一笔一笔偿还亏欠沈轻舟的债。
这三天，他办公室的灯亮至凌晨，烟灰缸里的烟蒂堆积如山，电脑屏幕上滚动的从来不是商业报表，而是那些浸透沈轻舟血泪的证据。
他并非仅仅在讨还血债，他是在亲手为她碾碎那些曾将她拖入深渊的阴影，确保它们再无机会，哪怕是在她梦里，再掀起一丝微澜。
这三天除了懊悔还有那涌向他的后怕，直至那天打电话给温叙白，他这才后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