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舟蜷缩在丝绒被里，呼吸渐渐平稳均匀，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顾云深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一角，刚俯下身，就见她睫毛颤动，无意识地朝他这个热源蹭了蹭，指尖紧紧攥住了他睡衣的衣角，仿佛抓住了唯一的依靠。他眼底漫上柔软的笑意，伸手将滑落的被角轻轻拉回她肩头，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后腰那片青紫的印记，动作顿了顿，随即放得更轻缓。
月光透过纱帘，在她泛着薄红的脸颊洒下细碎光斑，如玉指骨替她理了理散落在枕间的长发，发梢早已干透，带着沐浴露的清冽气息，被角堪堪掩至肩头，露出的锁骨窝里还印着浅淡的齿痕，与颈侧的红痕连成一片。
“睡吧。”他低声轻语，掌心覆在她后颈，温热的触感透过肌肤传递。
沈轻舟在梦中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又往他掌心蹭了蹭，眉头舒展的瞬间，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无意识的浅笑。
顾云深就这样静静坐了很久，直到她的呼吸彻底平稳绵长，才小心翼翼地抽回被攥住的衣角，替她掖好被边，起身走向书房。
夜色已深，他却径直拨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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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透过纱帘在被单上投下模糊的暖黄色块。
床榻上滑落着一条白皙的手臂，沈轻舟睁开眼，只觉得脑子昏沉沉的，像裹着一团浓雾，动了动手指，才找回一点真实感，身侧的位置尚有余温，人却已不见踪影。
身上的丝绒被滑落了些，睡袍下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骇人的青紫痕迹，乍看之下触目惊心。沈轻舟这才后知后觉地忆起昨晚的一切，耳根瞬间滚烫，连四肢都软得发飘，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只记得最后那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
这人实在太过分了……到最后她哭着求饶也不肯罢休，好在千钧一发之际，他还记得要做措施。
而此刻身体的酸痛感无比清晰地提醒着她：他们尺寸不合。
女孩子初尝情事，顾云深克制着没有太过火，可某个娇气包还没正式开始就哭喊着不要，勉强折腾了两次，便匆匆放过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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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的寒气透过双层玻璃窗渗入，在窗沿凝结成细碎的冰花。
沈轻舟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左手腕内侧，触到的不是疤痕贴熟悉的磨砂质感，而是一片光滑得近乎陌生的皮肤。
心猛地一沉。
她霍然抬手，将宽大的真丝睡袍袖子捋了上去，那道浅粉色的疤痕赫然在目，像一条褪色的旧痕，盘踞在腕骨内侧，最深处的纹路还泛着淡淡的红。这道疤藏了八年，从十七岁那个雪夜之后，便从未离开过疤痕贴的庇护。
冬天穿长袖，这几个月她一直小心翼翼藏着没让他发觉。前些年夏天，她总是在外面套上薄纱外套，连睡觉时都要仔仔细细贴好，偏偏这几日别墅暖气充足，昨夜又是……
昨夜的记忆碎片般涌来，刺得她脸颊发烫。依稀记得被他打横抱起，浴室里氤氲的水汽，恒温浴缸的水漫过腰线，他半跪在浴缸边，帮她清洗，男人的指腹偶尔划过她的手腕，当时她只顾着咬唇忍羞，哪里还顾得上那片小小的疤痕贴。
定是那时被热水泡掉了。
这个念头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连带着手臂都微微发颤。
他看见了吗？
在那样亲密无间的时刻，他不可能没看见，那道疤像一个狰狞的符号，昭示着她不堪回首的过往，她曾放弃生命的绝望。
他会怎么想？
是不是觉得她如此脆弱不堪？
是不是觉得她浑身是秘密，连靠近都需要小心翼翼？
“咔哒。”
门轴转动的轻响带着清晨的微凉气息闯入。
沈轻舟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将袖子拽下，慌乱中差点从床沿跌落，睡袍的腰带松了，露出一小片冷白的肩头，她却顾不上整理，只死死攥着袖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顾云深端着一杯温水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家居服，领口随意敞着，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额前碎发有些凌乱，几缕垂在眉骨，衬得那双黑眸愈发深邃。看见她惊慌失措的样子，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转瞬即逝，随即被惯常的温和覆盖。
“醒了？”他走近，嗓音是惯常的清冽，却又带着一丝异常的沙哑，眼底的乌青昭示着昨晚一夜未眠，“正想叫你。”
男人在她身侧坐下，那杯温水被递到她唇边，玻璃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沾了几点在唇角，凉丝丝的。
沈轻舟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受惊的蝶翼，她不敢抬头，只能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那只昨夜温柔拂过她发丝、拭去她泪痕的手，此刻正稳稳地托着水杯。
“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