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你看到了吗”,想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可那些话堵在喉咙口,怎么也吐不出来,指尖用力抠着睡袍的丝绒面料,捏出深深的褶皱。
顾云深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局促,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腹带着温热的湿气。
“先喝点水,嘴唇都干了。”他的语气太过自然,自然得让她心慌更甚。
温水滑过喉咙时,沈轻舟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落在自己手腕上的目光,那里的衣袖被她拽得皱成一团,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差点呛到。
“慢点喝。”他低笑一声,收回手时,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唇角,带着安抚的意味。
沈轻舟放下水杯,刚想再次开口,就听见他一声近乎喑哑的叹息漫过来:“让哥哥抱抱你。”
顾云深的手臂环过来时,她清晰地感觉到他小臂肌肉的微颤,那不是用力的紧绷,而是一种克制的、近乎小心翼翼的轻抖。
他的手掌宽大,虎口处的薄茧蹭过她后颈的碎发,随即稳稳覆住她的后颈,拇指在颈椎骨节上轻轻打着圈,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安抚。他把下巴抵在她发顶,柔软的发丝缠进他的指缝,能闻到他发间清冽的梵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
沈轻舟的脸埋在他家居服的领口,柔软的羊绒蹭得她脸颊发烫,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温热的气流拂过她的耳廓,纤细的手指蜷起,指甲掐进掌心,却不敢回抱,怕这只是他一时的心软,怕一抬手,连这点暖意都会消散。
“别怕,”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坚定,“我在这儿呢。”
窗外的晨光不知何时已爬满窗台,在地毯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
沈轻舟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的湿意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他的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到底知道了吗?知道这道疤背后的雪夜,知道她曾经的绝望吗?
想问,却终究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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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晌,怀里的人抽泣声终于停了,柔软的睫毛湿漉漉的,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真丝睡袍的领口松垮地堆在肩头,露出的锁骨窝里沾着几缕凌乱的发丝,那是方才被他按在颈间时蹭乱的,她的左手腕下意识地往袖口里缩了缩,却没留意宽大的袖口已滑至手肘,那道浅粉色的疤痕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先洗漱。”顾云深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抱着她的手臂稳如山岳。
走到卫生间门口时,他刻意放缓了脚步,指腹不经意地蹭过她的后颈,那里的皮肤还残留着昨夜的温度。
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透出柔光,氤氲的水汽在镜面上蒙了一层薄雾。
顾云深把她放在梳妆台前的软垫上,伸手替她理了理睡袍的腰带,沈轻舟像被烫到似的瑟缩了一下。
男人的动作顿了顿,黑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我在外面等。”
等她洗漱完,顾云深再次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走向楼下餐厅,将她安置在主位的餐椅上,椅垫是刚换的天鹅绒材质,暖融融地承托着她的腰背。
“想吃溏心蛋还是全熟的?”他打开冰箱门,里面码放着整齐的有机蔬菜,翠绿的芦笋尖上还缀着水珠。
“溏心的。”沈轻舟盯着他切番茄的侧影,刀刃在他指间灵活地翻飞,动作从容不迫,神情没有丝毫她预想中的异样,这让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早餐端上桌时,阳光已铺满半个桌面,水波蛋颤巍巍地卧在吐司上,旁边是切好的草莓,饱满的果肉渗出晶莹的汁水。
顾云深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言喻的心疼:“这几天公司有个项目要收尾,可能会回来得很晚。”
沈轻舟的睫毛颤了颤。
“不用等我,自己先睡。”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按时吃饭,别又像上次那样饿着。”
沈轻舟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心里的疑惑却更深了,他没有提及疤痕,没有追问过往,只是如常地叮嘱她照顾好自己。
可这份反常的平静,反而让她更加不安。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淡的阴影,“那你别太累。”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替她续了杯热牛奶,指尖碰到杯沿时,她清晰地感觉到那点微凉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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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别墅里的时光仿佛被拉得很长。
不知道是不是顾云深看穿了她的心思,苏萌萌天天来访,陪她一起吃饭、说笑玩闹,驱散了不少她心底的不安,连即将进组的温惜棠也接连来了两天。
白天,沈轻舟会坐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看书,偶尔有麻雀落在枝桠上,歪着头啄食去年残留的浆果。
她总会刻意留一盏玄关的灯,橘黄色的光晕在走廊里铺成一条温暖的路,然而顾云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