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嘲讽几乎溢出来,“那倒稀奇,听说沈董最近连给合作方的定金都捉襟见肘,沈小姐倒还有闲情逸致来这种地方挥霍——”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不知是哪位‘善人’,肯为沈家大小姐填这无底洞?”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沈初瑜脸上,她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顾云深的报复雷霆万钧,沈家早已从云端跌落泥潭,她身上这件裙子,还是上周对父亲软磨硬泡才得来,哪经得起这般当众戳穿?
周围的目光变得玩味,窃窃私语声响起,那些目光如芒刺背,沈初瑜终于撑不住,狠狠剜了沈轻舟一眼,转身欲走。
“站住。”路淮安的声音低沉冰冷,“方才对我弟妹出言不逊,连句道歉都没有?”
沈初瑜脚步僵住,屈辱与恐惧翻涌,却不敢违抗,她明白,眼前这人既然敢揭沈家老底,就绝对有让她难堪的能力。
她咬着牙,转过身,对着沈轻舟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路淮安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重新戴上手套,侧身为沈轻舟和云蘅让出通路,语气恢复淡漠:“走吧。”
沈初瑜咬紧下唇,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狼狈离去,她看出来了,这少校是专程为沈轻舟出头,可她想不通,沈轻舟何时攀上了这等人物?那句“弟妹”更是让她心头惊疑不定。
“啧啧,”云蘅看着沈初瑜仓皇的背影,用手肘捅了捅沈轻舟,“沈小舟,你这妹妹,智商情商真是‘相得益彰’,都欠费停机。”
她转头看向路淮安,眼睛发亮,“不过这位少校同志,你刚才那两下子,帅得有点过分了啊,简直为民除害。”
路淮安挑眉:“家里人没教过你,少跟陌生人搭话?”
云蘅抱起胳膊,理直气壮:“哪条规矩规定不能夸人民子弟兵帅了?我这是表达对子弟兵的崇高敬意,犯法了?”
路淮安被她这副无赖劲儿逗得低笑一声,指尖在大衣口袋里动了动:“牙尖嘴利。”
他转向沈轻舟,语气缓和了些,“刚回驻地,顺路给老爷子取点东西。”
他晃了晃手中的古朴木盒,“你们呢?置办年货?”
“给阿姨挑份礼物。”沈轻舟答得简洁,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木盒上,“刚取的?”
“嗯,老爷子要的拐杖头,”路淮安打开盒盖,里面是一个雕刻繁复精致的象牙白龙头,“嫌上次那个太滑手,非要换个带防滑纹路的。”
“象牙的?”云蘅好奇地凑过去看,“诶,少校同志,我认识个做桃木雕刻的大师,雕出来的龙活灵活现,自带祥瑞之气,比你手里这老古董强百倍。”
“桃木?”路淮安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你是想让老爷子拄着拐杖,顺道去驱邪捉鬼?”
“你才驱鬼!”云蘅瞪他,“那叫艺术!懂不懂欣赏?”
沈轻舟看着两人斗嘴的架势,无奈地笑了笑,轻咳一声打断:“我们还得买东西,谢谢路少校,先走了。”
“走了走了。”云蘅拉着沈轻舟就走,路过路淮安身边时,飞快地用手指戳了戳他肩膀,“谢了啊,帅气的少校同志!”
路淮安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被戳过的肩头位置,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旁边的警卫员一脸困惑:“首长,您笑什么?”
“没什么。”路淮安收回目光,唇角微扬,“就是觉得,老四媳妇儿交的这朋友,着实……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