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奶奶离世、被沈家强行带走导致中度抑郁的那段黑暗时光,对云蘅而言同样是一场折磨,她甚至后悔当初没把沈家那对无情的父母扫地出门。
日子忽然慢了下来,没有医院的急诊铃声,没有片场的聚光灯,只有清晨被鸟鸣唤醒的惺忪,和傍晚踏着夕阳归家的闲适。
沈轻舟会在云蘅熬夜赶设计稿时,默默温好一杯牛奶放在桌角,云蘅则在她翻阅医学杂志时,把剥好的橘瓣递到她唇边。
两人常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动情处,云蘅抽着纸巾抹泪,沈轻舟便一脸嫌弃地递过纸巾让她擤鼻涕,也会为冰箱里最后一盒草莓拌嘴,最终石头剪刀布定输赢,输的那个总会趁对方不注意,飞快叼走一颗跑开。
腊梅落了又开,窗台上的薄荷窜出了新绿。
沈轻舟按时去顾家给奶奶拜了年,回来时拎着满满一兜奶奶硬塞的过节礼,也会在深夜接到顾云深的越洋视频,听着那头风雪敲窗的簌簌声,絮絮叨叨说着院里的琐事,直到看着屏幕上那张思念日益浓烈的面容,终是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也舍不得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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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浮雕的旋转门在身后缓缓合拢,空气中浮动着高级香氛与松针的清冽气息。
云蘅目光聚集在一条真丝围巾上,宝蓝色缎面上绣着暗金缠枝纹,指尖划过布料时啧啧称赞:“许女士去年就想要条这样的,说是跳广场舞披肩上,保证是领舞里最靓的崽。”
沈轻舟在一旁翻看礼盒装的茶叶,闻言莞尔,落地窗外的阳光斜切进来,给云蘅毛茸茸的发顶镀上层金边,她穿着件oversize的焦糖色卫衣,在这满是精致橱窗的商场里,倒像株生机勃勃的向日葵。
“沈轻舟?”一道尖锐的女声划破了暖融的氛围。
沈轻舟回头,只见沈初瑜挎着限量款手袋,指甲涂得鲜红,正用眼角余光上下打量她,眼神轻蔑,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打扮光鲜的女伴,目光也如探照灯般扫过。
沈轻舟心中轻叹,这么多年,沈初瑜还是乐此不疲地以“踩人”为乐,学费连同生活费上月已悉数汇给沈罹柏,彼此理应两清,她也没打算再回沈家,这莫名的恶意从何而来?
“真是你啊,”沈初瑜走近两步,刻意挺胸,浓烈的香奈儿香水味呛得沈轻舟微微蹙眉。
“这种地方也是你能来的?不会是偷偷拿了家里的钱,跑这儿装阔吧?”
她视线落在沈轻舟手中的茶叶礼盒上,嗤笑一声,“买这个送人?沈轻舟,你也就能送这种不上台面的东西了。”
沈轻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礼盒上的烫金花纹,浅褐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她早不在乎这些闲言碎语,只是觉得站在这里听她聒噪,纯属浪费时间。
云蘅刚把围巾交给导购,闻言挑眉转身,胳膊往沈轻舟肩上一搭,笑得灿烂却语带锋芒:“哟,这是谁家放出来的?嘴巴这么不干净,刚在厕所吃完年夜饭出来的?”
沈初瑜脸色一僵:“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
“我算不算东西不知道,”云蘅眼神淬冰,“不像某些人,顶着张人脸就敢到处乱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没拴好的疯狗跑出来撒野了。”
沈初瑜气得发抖,刚要发作,一道冷冽的男声蓦然响起:“沈家的家教,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循声望去。
路淮安身着挺括的军绿色大衣,领口露出半截黑色高领衫,肩上的少校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缓步走近,军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无声,目光落在沈初瑜身上,眉峰微挑,眼神却似寒冰。
“你……”沈初瑜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她不认识路淮安,却认得那肩章代表的少校军衔——绝非她能招惹的对象。
她强撑着挺直脊背:“我沈家的事,轮得到外人多嘴?”
路淮安慢条斯理地摘下皮质手套,指骨分明的手随意搭着,军大衣的领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的黑色高领衬得他下颌线愈发冷硬。
他嗤笑一声,眼神扫过沈初瑜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连衣裙,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如刀:“沈家?是那个上个月刚被撤了三个重点项目,资金链断得连供应商都堵门追债的沈家?”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还是说,是那个靠着变卖老宅祖传藏品才勉强熬过这个季度的沈家?”
沈初瑜的脸“唰”地惨白,血色褪尽,这些是沈家讳莫如深的丑事,这少校怎么会……
“你、你胡说八道!”她的声音发颤,色厉内荏,“我沈家好得很!”
“好得很?”路淮安挑眉,目光如冰锥刺向她身上的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