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舟蜷在床上,脑袋枕着他的膝头,键盘敲击声忽然停了,如玉指骨划过她散落的发丝,带着微凉的温度。
“下周一要去瑞士出差。”他低沉的声音落在她发顶,“大概两周,年初三才能赶回来。”
沈轻舟的手指猛地收紧,攥住他西裤的布料,指腹深陷进细密的纹路里,她没有立刻抬头,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腿间,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布料,熨帖着他温热的皮肤,这份暖意,是她近来最贪恋的慰藉,此刻却仿佛要被生生抽离,心口泛起一阵空落落的酸麻。
“两周啊……”她喃喃重复,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尾音却不自觉地沉了下去。
她慢慢抬起头,睫毛上还沾着湿意,浅褐色的眼眸蒙着层水雾,望向顾云深深邃的黑眸时,那雾气里分明写满了不舍。
顾云深低头,冷白的侧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看着她紧攥着自己裤子的手,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带着安抚:“舍不得?”
沈轻舟没说话,只是忽然伸出手臂,从他膝头攀上,环住他的腰,脸颊紧贴在他小腹上,隔着衬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让那点慌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年初三才能回来吗?”她又问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叹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他衬衫的冰凉的纽扣,那金属的冷硬反而让她更清醒地意识到分离在即。
顾云深的手落在她后颈,拇指蹭过她微蹙的眉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快得如同错觉,随即被温柔覆盖:“嗯,欧洲分公司的事必须亲自处理。”
前几天凌晨撞见他书房孤灯独坐、烟蒂燃尽的背影,那时只觉得他辛苦,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那远非“辛苦”二字能概括,他是她可以依赖撒娇的“哥哥”,转身却必须扛起家族重任,连疲惫都深藏不露。
心口忽然堵得发慌,比单纯的离别更甚,她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在他怀里:“那你路上别总看文件,飞机上睡一会儿好不好?”
顾云深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布料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温存刻入骨血:“好。”
他低头,在她发旋处落下轻如落雪的吻,“每天给你打视频,让你监督我睡没睡。”
沈轻舟忽然抬头,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底,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笨拙地撒娇:“那你要穿厚点,瑞士很冷的。”
顾云深的黑眸漾起笑意,低头在她唇角回吻,唇间带着药膏的清苦和她发间的清香:“知道了,小管家婆。”
壁灯的光晕笼罩着依偎的两人,将影子投在墙上,晕染开一片静谧。
沈轻舟“哦”了一声,重新把头埋回去,闷声问:“那……我能不能回S市过年?”
顾云深的手顿了顿:“不想留在这边?”
“也不是,”她的声音瓮在他的西装裤上,有点含糊,“就是我们还没结婚,堂而皇之地去顾家过年,总觉得……不大合适。顾家那么多人,我怕言行失当,给你添麻烦。”
其实是怕那份格格不入的尴尬,顾家亲戚众多,她只见过奶奶和几位近亲,团圆前后,那上百号人的家族聚会,她这种性子怕是难以融入,杵在那里像个摆设,想想都头皮发麻。
顾云深低笑,指尖穿过她的发丝:“怕什么?有我在。”
“可你不在啊!”沈轻舟抬头瞪他,带着点委屈,“你要去瑞士当你的大老板,留我一个人面对那么多亲戚,跟被三堂会审似的。”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他眼底笑意更浓:“想回S市,就回去,不过……”
他话锋一转,捏了捏她的耳垂,“得提前去跟奶奶拜个年,她念叨你好几次了。”
沈轻舟眼睛一亮:“奶奶同意就行?”
“嗯。”顾云深点头,指尖在她耳垂上轻轻摩挲,“你自己跟她说,她疼你,你说什么都应。”
周鹤玲早催着他带她回家过年,是他顾虑两人名分未定,怕她不自在才没提,如今她自己想去拜年,倒省了他的心。
“那我明天就给奶奶打电话!”沈轻舟立刻来了精神,从他腿上爬起来,眉眼弯弯,“我给她带上次那家桂花糕,她说好吃。”
“不用买,家里什么都有。”顾云深拉住她的手,往怀里带了带,“你人去了,她就比什么都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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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号院的腊梅开得正好,细碎的金黄缀满枝头,冷香随着微风悄然潜入半开的窗。
沈轻舟拖着行李箱进门那天,云蘅正窝在地毯上拆快递,抬眼挑了挑眉,指尖朝沙发努了努——那里早已堆好了她惯用的抱枕和毯子。
云蘅早有预料。
沈轻舟的心病这些年看似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