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灯亮着暖黄的光,云蘅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袋薯片,咔嚓咔嚓吃得正香,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还停留在婚纱设计稿的页面,屏幕光映得她脸上忽明忽暗。
“回来啦?”云蘅头也没抬,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语气兴奋,“我跟你说,我新看了款鱼尾婚纱,后背的碎钻设计绝了,和你简直绝配……”
话音未落,她终于抬眼,看清了沈轻舟脸上那抹混杂着犹豫与愧疚的神色。薯片袋 “啪” 地掉在沙发缝里。
她猛地坐直身体,嘴角的薯片渣簌簌往下掉,落在驼色羊绒地毯上都没察觉,杏眼瞪得溜圆:“怎么了这是?”
沈轻舟换了双家居拖鞋,走到沙发旁坐下时,丝绒旗袍的裙摆扫过茶几腿,带起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翡翠镯,冰凉的玉质被体温焐得渐渐变暖。
“我跟他说,想推迟婚期。”
云蘅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嘴里的薯片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受惊的仓鼠,过了足足三秒才猛地把薯片咽下去。
“......”
随即发出一声微弱的惊叹:“卧槽......”
沈轻舟提起穿着棉拖的脚,往她小腿轻轻踢了下,眉头微蹙:“女孩子家家说话文明点。”
她宣布,沈小舟就是她云蘅心目中认为的世界上最有种的女中豪杰。
先不说顾家的天价聘礼会有多少,就光是顾云深那张放娱乐圈能直接 C 位出道的脸,多少高门名媛捧着香槟在酒会上等他一个眼神,估计没有哪个人能拒绝有颜又有钱的顾大佬。
偏沈大勇这胆大包天的主儿,还真就干了。
云蘅怔了几秒,忽然朝沈轻舟竖起大拇指,笑得前仰后合:“沈小舟,你是这个!哈哈哈哈哈……”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可是顾云深!”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语气里仍带着难以置信,“四九城多少高门贵女挤破头都想嫁的男人!多少人盯着顾家主母那位置,你倒好,人家捧着心过来,你还往外推?”
沈轻舟被她魔性的笑声弄得头晕,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你先别激动,我不是要反悔,就是觉得太快了……”
“快?哪里快了?”云蘅重新拿起薯片袋,往沈轻舟嘴里塞了一片,咸香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你奶气未褪的时候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云深哥哥’,算起来快二十年了,你的暗恋史都快能写成一本书了,现在订婚期了说快?”
她顿了顿,叼着薯片若有所思地晃了晃脑袋:“不过也是,说起来你们正式捅破窗户纸、打开心扉,也就才两个月不到,确实不算久……”
话音一转,她捂着嘴发出‘鹅叫’,肩膀抖得像筛糠:“但我真能想象到顾大佬今晚的样子——关在书房里,对着婚姻法发呆,手指把钢笔转得飞快,心里估摸着‘她是不是不爱我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彻夜难眠的样子……”
话毕,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惊得茶几上的玻璃杯都跟着颤了颤。
沈轻舟被她说得脸颊发烫,伸手去捂她的嘴:“不许胡说!”
心里却忍不住跟着想象那个画面,平日里沉稳自持的男人,或许真会因为她一句话,在深夜里辗转难眠,这么一想,刚才那点因为“推迟婚期”而生的愧疚又浓郁了几分。
云蘅扒开她的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可没胡说!顾云深对你那点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过说真的,你想慢慢来也挺好,省得被婚姻捆得太急,先订婚试试水,让他好好表现表现……”
反正她做什么决定,她都会支持他,想来今晚“彻夜难眠”的顾大佬也是这么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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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深了,客厅的暖光被调暗了两度,云蘅窝在沙发里刷着最近新喜欢上的当红女明星温惜棠的影视剧,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叹。
沈轻舟回了卧室,换下旗袍,穿上舒服的睡衣,她靠在床头翻书,卧室里只留了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在米色床单上投下片温柔的圆,指尖划过纸质书页发出 “沙沙” 声,靠在床头翻了两页书,心思却总飘到九霄云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又划,最终还是停留在那个熟悉的号码上。她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随即撞进顾云深的嗓音,带着点刚从文件堆里抽离的低哑,像被夜雾浸过的檀木,沉沉地滚过耳膜:“还没睡?”
“嗯。” 沈轻舟应了声,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抱枕的流苏,绒线被捻得发皱,“你呢?在忙吗?”
“刚看完文件。” 他那边很安静,能听见纸张翻动的轻响,“在想你。”
什么嘛,才刚刚分开不到3小时。
直白又坦诚的话,让沈轻舟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