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盈盈笑意,见沈轻舟进来,便慈爱地拍了拍身旁铺着锦缎的坐垫:“快来坐这儿,刚让张妈炖了冰糖雪梨,给你润润嗓子。”
沈轻舟依言挨着她坐下,听着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讲起顾云深和她小时候的趣事,说她那时是如何像个小尾巴似的,屁颠屁颠地跟在哥哥后面。
老太太温厚的手不经意擦过女孩纤细手腕上戴着的翡翠玉镯,似是颇有感慨,指尖在那冰凉的玉面上轻轻敲了敲:“阿囡,可还记得这玉镯?”
沈轻舟不明所以,乖巧地点点头。这是她22岁那年回澜山悦探望二老时,周鹤玲硬塞给她的。
当时老太太轻描淡写地说:“这小玩意儿不值钱,就当是给你的生辰礼,戴着玩吧。”她便一直戴着,未曾多想,此刻听老太太提起,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
“傻孩子,”周鹤玲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沉淀,“这是顾家主母的祖传玉镯,从云深太奶奶那辈传下来的,传到我手里时啊,我就盼着有一天,能亲手给孙媳妇戴上。”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郑重,“云深二十六岁那年刚接过家主位,就让我找个由头送出去。”
沈轻舟的呼吸猛地一滞,她低头,怔怔地望着腕间那抹莹润的翠色,指腹无意识地按压在冰凉的玉面上,却觉得那抹绿意此刻竟烫得惊人,直抵心尖。
原来……她曾以为漫长而无望的暗恋,并非石沉大海,那些小心翼翼的期盼,早已在无声处得到了回应,只是她懵然不知。
眼底骤然升起的水汽模糊了视线,连带着腕间那抹象征承诺的翠绿,也变得氤氲不清。
“阿囡,”周鹤玲抬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湿意,指尖带着淡淡的檀香,“这镯子认主,你戴了三年,越发光润,可见是缘分天定。”
老太太捻着佛珠的手忽然一顿,眼底浮出促狭的笑,用指节摸了摸沈轻舟的额头:“说起来,你刚搬来那会儿,云深可没少给你摆脸色。”
沈轻舟愣了愣,咬着梨肉的动作慢了半拍。她隐约记得刚到澜山悦那年,他确实不怎么爱搭理自己,任凭她扯着他的衣角喊 “云深哥哥”,也只淡淡瞥一眼,喉间滚出个 “嗯” 字。
可现在……风水轮流转?
周鹤玲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了起来:“你呀,胆子大得很,刚来就敢拽他的书包带子,往他身上扑。他不理你,你非但不怕,还把自己啃了一半的糖葫芦就往他嘴边塞,结果糖渣子沾了他一衣襟,气得他脸都黑了!”
她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分享秘密的兴致,“有次我问他,怎么突然对小丫头片子这么好?你猜他说什么?”
沈轻舟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摇摇头。
“他说啊——”周鹤玲学着顾云深当时那副少年老成的冷淡腔调,“‘奶奶,她太笨了,不看着点,容易被人欺负。’”说完,她自己先撑不住,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紫檀佛珠转得飞快。
沈轻舟的耳尖瞬间染上一层绯红,知道老太太爱打趣人的“恶趣味”又上来了。
“你小时候追着他跑,他嫌你吵得像只小麻雀,现在啊——”周鹤玲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促狭地朝厨房方向努努嘴,“倒成了他追着你跑喽。”
“要奶奶说啊,”老太太总结陈词,带着点看戏的意味,“该!”
沈轻舟忍不住笑出声,恰在此时,顾云深端着精致的果盘走了进来,仿佛没听见前面的对话似的。
“奶奶又在编排我什么?”他抬眼,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眼神却精准地落在沈轻舟含笑的嘴角。
周鹤玲一挑眉:“怎么,我说错了?”
顾云深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没再辩解,只是自然地拿起一颗饱满的去蒂草莓,递到沈轻舟唇边。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柔软的唇角,留下一丝微痒的触感。
老太太本还想让沈轻舟“晾晾”他,可看着这小情侣间流转的情愫,终究是心软了。
话未落音,就见顾瑾踩着舒适的家居拖鞋走了过来,显然是刚处理完工作。
她径直走到顾云深身边,指尖在他结实的小臂上轻叩了两下,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奶奶,借您宝贝孙媳妇用半小时。”
“按分钟计费,超时双倍赔你股份,如何?”她挑眉看向顾云深,一副“你看着办”的神情。
顾云深正专注地给沈轻舟剥橘子,闻言抬眼,眉峰微挑,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的人,千金不换。”
“啧,小气。”顾瑾嗤笑一声,也不纠缠,转而对着沈轻舟扬了扬精致的下巴,气场十足,“小舟,跟我来书房,姐姐有东西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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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深的书房位于二楼东侧,推开门,一股混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