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6订婚祭祖
瞬间热了起来,她清了清嗓子,故意转移话题:“和奶奶说了吗?她没生气吧?”

    “说了。”顾云深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奶奶说让你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还让我别惹你生气,不然要挨罚。”

    他没说的是,自己此刻正被罚着。

    身为家主,被家族其他人尊着敬着,但老爷子还是管得的,老爷子查出蓄意车祸的端倪后,虽没明着斥责,冷着脸扔给他十卷佛经,说“静心方能安身”。此刻案头那卷未抄完的经书,墨字在宣纸上洇开,笔锋里还带着几分未消的戾气。

    沈轻舟忍不住笑出声,想象着周鹤玲板着脸训他的样子,心里那点愧疚忽然淡了些:“奶奶还是向着我。”

    “一直都向着你。”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我也是。”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彼此的呼吸声透过电流轻轻缠绕,像两股缠绵的丝线。沈轻舟望着窗外的月光,银辉透过纱帘落在地板上,织出片朦胧的白。

    她忽然轻声道:“对不起啊。”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让你为难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懊恼,“还有上次,和你约好的跨年也没跨成。”

    今天距离元旦已经过了4天,那天医院临时调班,她忙到凌晨三点,连句“新年快乐”都是抽空匆匆说的。他们的约定,终究还是落了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久到沈轻舟以为信号断了,才传来他低低的笑声,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傻瓜,我等的从来不是婚期,是你点头的那一刻。”

    “现在你点头了,晚一点又何妨?”男人的嗓音温柔缠绻,似是罂粟引诱着耳膜,“只要终点是你,多久我都等。”

    “至于跨年,”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点认真,“以后我们会一起度过岁岁年年。”

    沈轻舟的眼眶忽然有些发潮,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毛茸茸的抱枕里,珊瑚绒蹭着鼻尖发痒,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点鼻音:“嗯,好。”

    挂了电话的手机还亮着屏,顾云深最后发来的“晚安”两个字浸在月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小姑娘蜷在床榻深处,锦被只盖到腰际,露出的小臂搭在抱枕上,长发如泼墨般散在玉色枕套上,被呼吸吹得轻轻颤动,最终沉沉睡了过去,窗外的月光越发明亮。

    -

    周鹤玲和老爷子对婚期变更倒没什么异议,老爷子捻着胡须笑说“好事多磨”,周鹤玲更是拉着沈轻舟的手念叨“慢慢来才稳妥”。

    但顾家终归是重规矩的世家大族,既已交换定帖办了订婚宴,总得让祖宗知晓。

    祠堂设在老宅后院,朱漆木门上雕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闷响,带着陈年木料的沉香。供桌上燃着三炷檀香,青烟袅袅地缠上梁间的匾额,“慎终追远”四个金字在烛火下泛着微光,透着肃穆与庄严。

    顾云深穿着墨色高定西装,袖口绣着银线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身姿挺拔如松,站在蒲团前,下颌线绷得笔直,平日里带着几分慵懒的黑眸此刻凝满了郑重。

    沈轻舟挨着他,身上的杏色旗袍是周鹤玲特意让人做的,领口缀着颗圆润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握着旗袍下摆的指尖微微收紧,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定。

    “跪下吧。”老爷子坐在供桌侧首的太师椅上,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带着岁月沉淀的威严。

    两人齐齐跪下,膝盖磕在蒲团上发出轻响。

    供桌桌案中央摊着两份红底金字的定帖 —— 上面写着他和沈轻舟的生辰八字,还有老爷子亲自择定的订婚吉日,洒金的字迹在烛火下闪着光,

    烛火舔上香头,男人护着火焰的手微微弓起,指骨分明如玉雕,沈轻舟接过香的手微颤,香灰落在旗袍前襟,留下几点细碎的白。

    顾云深眼角余光瞥见,却没说话,只在她举香时悄悄调整了手臂高度,让两人的动作齐齐整整。

    顾云深先拿起案上的定帖,写着两人的生辰八字与订婚吉日,红底金字,透着喜庆。

    修长的指节捏着纸页边缘的力道沉稳,不见半分晃动,那洒金红纸上遒劲如松的墨迹在烛光下泛着光泽,映得他长睫投下的阴影愈发清晰,黑眸此刻凝着全然的肃穆,仿佛眼前的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

    老爷子案桌上拿起定帖递过二人手中,沈轻舟接过定帖,她的动作比顾云深更轻些,仿佛那不是两张红纸,而是易碎的琉璃。

    这定帖握在手里,倒像是领了份“悔  过  书”。

    但她不后悔,婚姻应该是庄重的,等到两人觉得时机合适了,那婚期也就到了。

    只见那佯装淡定的男人,长着一副老人家常说的“神仙相”,眉眼清俊得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此刻却鸦黑的睫羽低垂,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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