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名权遗迹
    紫楠木门“砰”地一声在身后合拢。

    沈轻舟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胸腔因方才的仓促逃离而剧烈起伏,紫楠木的坚硬纹理透过羊绒大衣硌着肩胛骨,寒气顺着脊椎蔓延上来,与屋内暖炉烘烤的热气在衣领处狭路相逢,蒸腾出细碎的白雾。

    羊绒大衣的腰带松垮垂落,勾勒出纤细腰身,下摆因奔跑而凌乱翻飞,露出一截裹在水洗牛仔裤里的小腿,线条匀称如竹,此刻却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发颤。

    掌心的和田玉坠还残留着他指尖的余温,玉质的温润与心口的滚烫形成微妙温差,让她下意识蜷缩手指,将那点暖意攥得更紧。

    云蘅裹着珊瑚绒睡袍从里屋蹦跶出来,毛茸茸的兔耳朵发箍歪向一边,眼睛亮得惊人。

    “沈小舟!你跟顾云深在门口抱了多久?”她一把抓住沈轻舟的手腕,将人往暖炉边拖拽,睡袍的绒毛蹭过手背,带来柔软的痒意。

    “老实交代,那玉坠怎么回事?我可看得真真儿的,他亲手给的!”云蘅促狭地眨眨眼,“不愧是顾家掌权人,这羊脂白玉价值不菲吧?说送就送。”

    沈轻舟任由她拉着,指尖依旧捏着那枚冰凉温润的玉坠,她避开云蘅探究的目光,耳尖悄然晕开薄红:“就……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云蘅声音拔高,一屁股陷进藤椅,兔耳朵扫过沈轻舟的手背。

    “啧,这手笔,确实很顾云深。”她突然压低声音,作势要戳沈轻舟的腰,“快说!什么时候暗度陈仓在一起的?”

    “还没正式在一起呢。”沈轻舟拍开她捣乱的手,唇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仅仅一份生日礼物,已足以在她心湖投下石子,漾开层层温暖的涟漪。

    暖炉里的炭块“噼啪”爆出火星,映照着云蘅促狭的笑脸,也映亮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柔软。

    -

    次日傍晚,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着四九城的天际,如同浸透了水的旧棉絮,随时要坠落下来。

    沈轻舟孑立在沈宅紧闭的朱漆大门前,门檐下,“沈宅”二字的铜制匾额蒙着薄尘,在昏沉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锈色,她的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瘦孤寂。

    匾额边缘悬挂的琉璃风铃被寒风撕扯,发出细碎而尖锐的“叮铃”声,与门内隐约传来的争吵声绞在一起,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在沈家那两年,沈罹柏和戚婉姝的争吵早已是家常便饭,为钱,为面子……她早已学会充耳不闻。

    可此刻站在门外,那些声音却像淬了冰的钢针,一下下扎进耳膜。

    “沈罹柏你是不是疯了?!”戚婉姝尖利的声音几乎要刺破屋顶,怨毒与歇斯底里毫不掩饰,“初瑜才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千金!顾家那样的门第,只有初瑜才配得上!”

    “你以为我想吗?”沈罹柏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压抑的狂怒,“顾家那位亲自放的话,板上钉钉,谁都改不了!”

    戚婉姝像被点燃的炮仗,音调陡然拔高:“当年你把那个女人和那个野种丢在乡下,现在又巴巴地接回来抢初瑜的东西?我告诉你,休想!初瑜等这个机会等了多少年,凭什么让给那个贱……”

    雪越下越密,落在睫毛上,带来冰凉的刺痛。

    沈轻舟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抬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门轴发出沉重的“吱呀”声,仿佛在为即将上演的闹剧拉开序幕。

    客厅一片狼藉,青瓷茶杯的碎片溅落满地。

    戚婉姝正捂着胸口急促喘息,看见她进来,双眼瞬间猩红:“你还有脸回来?”

    沈罹柏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见她进来皱了皱眉,语气生硬:“来了就坐下说话。”

    沈轻舟没动,只是站在玄关,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对所谓的“父母”,声音清冷如结冰的湖面:“找我回来,什么事?”

    她不想再扮演温顺懂事的女儿,不想再粉饰太平。

    戚婉姝还想咒骂,被沈罹柏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他站起身,理了理皱巴巴的衬衫领口,试图找回父亲的威严:“小舟,顾家有意与沈家联姻,你再考虑考虑……”

    沈轻舟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冰冷一片:“考虑什么?考虑怎么让给沈初瑜吗?”

    沈罹柏此问一出,她便洞悉了全部算计。

    为何沈家急于将她塞给梁家——一个需要“得体”联姻对象来遮掩梁昱川丑闻的家族,而沈初瑜对顾云深执念颇深,于是沈家便想先将她与梁家的婚事坐实,待沈顾联姻的风声传出,再对顾家宣称沈家长女已有婚约,这顾家的亲事自然就落到了沈初瑜头上。

    真是打得一手精妙绝伦的算盘。

    戚婉姝猛地站起,身上昂贵的杭绸旗袍因激动而簌簌颤抖,绣着的金线凤凰在吊灯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光。

    她指向门口的沈轻舟,声音陡然拔尖,眼神怨毒如蛇蝎:“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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