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玻璃幕墙外,风雪裹挟着旅客的脚步声汹涌扑来,又被无情阻隔,只留下沉闷的余响。
“沈小舟!”
一道清脆的女声穿透嘈杂人潮,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温软糯甜。
云蘅穿着鹅黄色的短款羽绒服,带着点婴儿肥的面颊漂亮又娇憨,像颗活力四射的小太阳,隔着老远就用力挥手,跑近时,身上携裹的湿润水汽和淡淡的桂花甜香,瞬间将沈轻舟温柔包裹。
沈轻舟接过那个亮粉色的行李箱,箱角贴着的HelloKitty贴纸蹭着手背,带来小猫爪挠似的微痒。
“可想死我啦!”云蘅猛地抱住她,力道大得差点让两人一起踉跄,“飞机上看了两部恐怖片,邻座大叔全程打呼噜伴奏,无聊得我差点把天花板铆钉数穿!”
“对了对了,”她眼睛亮晶晶地补充,“我要吃你上次发照片那家胡同口的生煎包!就现在!”
“出息。”沈轻舟被她勒得闷笑出声,抬手替她扶正歪掉的灰色围巾,指尖拂过她冻得微红的鼻尖,“刚落地就惦记吃的,拖着行李还能跑这么快。”
云蘅咧嘴一笑:“民以食为天嘛!快走快走,饿扁了!”
两人踩着防滑毯走向停车场,云蘅叽叽喳喳如同欢快的小鸟,从邻座大叔的呼噜交响乐讲到空姐赠送的小饼干滋味,语速快得能蹦出火星子。
沈轻舟安静听着,偶尔应和一声,眼底的笑意却像融化的春水,藏也藏不住。
真好。
车轮碾过积雪覆盖的青沥石路,留下两道蜿蜒的温柔印记,车窗外风雪依旧,车厢内却暖意融融,弥漫着云蘅带来的桂花香和对生煎包的期待,让这个风雪清晨格外踏实。
推开青石巷16号院的紫楠木门,夹杂着雪粒的寒风卷着清冽腊梅香迎面扑来。
沈轻舟刚摸出钥匙,身后的云蘅已像只按捺不住的小松鼠,抢先一步探头探脑,目光在她裹着羊绒围巾的素雅身影与院内陈设间来回跳跃,嘴巴惊得张成了圆圆的“O”形。
院落青石板铺地,积雪嵌入砖缝,在天光映照下泛着清冷的微芒,院中央的海棠树枝桠虬结,褐色的枝干上悬挂着长短不一的冰棱,晶莹剔透,在风中轻轻摇曳,碰撞出细微的脆响。
脚刚踏进院子,云蘅的惊叹声就拔地而起,尾音几乎要掀翻雕花的门楣:“沈小舟!你中彩票啦?”
她指着墙角那尊半人高的青瓷鱼缸,缸沿凝着薄冰,“这院子租金得五位数起步吧?”
进屋后,惊叹更是此起彼伏。
壕无人性
酸枝木玄关柜上,一只青花缠枝莲纹瓷瓶静立,瓶内斜插几枝腊梅,金黄的花苞上凝着细碎冰晶,冷香丝丝缕缕,沁人心脾,一旁的鸡翅木茶几上,盖碗茶热气袅袅,茶烟在雕梁画栋间盘旋上升,绕着梁上悬挂的精致宫灯缠绵片刻,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云蘅的惊呼还在梁柱间回荡,沈轻舟已端着两杯热茶走来,将其中一杯塞进正对着元青花瓶发呆的好友手中。
“别大惊小怪,”她语气平淡,显然对这种反应习以为常,“这是舒老师的院子。”
云蘅一屁股陷进藤椅里,把冻红的手凑近暖炉烘烤。
“舒老师?就是你那位好到无人性的神仙导师?”她总算回过神,捧着热茶暖手,眼睛还是忍不住瞟向墙上意境深远的水墨画。
“嗯,”沈轻舟点头,给自己也斟了杯茶,“老师觉得院子空着可惜,让我暂住,等安顿好,我就找个普通公寓搬出去。”
“对了!”云蘅忽然想起,从羽绒服口袋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喏,给你的香水!”她献宝似的递过去,眼睛亮得像星星。
“上个月苏城国际香水展,我排了两小时队才抢到这个!是个法国调香师的作品,前调是冻梨融雪的清冽,中调融着江南茉莉的甜润,后调是沉稳的雪松。我一闻就觉得,这味道写着你的名字!”
沈轻舟接过那被体温焐得微暖的瓶身,“那等会儿给你做饭,就当犒劳我们辛苦的云大美女。”
云蘅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三秒。
这份自信……是梁静茹给的吗?
几年没尝过她的手艺了。
或许、大概、可能……有进步?
她忽然凑近,脸上绽开狡黠明艳的笑容,指尖轻轻戳了戳沈轻舟的手腕:“老实交代,你家四哥哥是不是主动出击啦?”
“不知道。”沈轻舟偏过头躲开她的视线,手中拨弄炭火的铜钳碰到盆沿,发出清脆的“叮”声。跳跃的火光映亮她低垂的眼睫,在脸颊投下淡影,却掩不住耳尖悄然晕开的薄红。
屏风上独钓寒江的渔翁仿佛也在侧耳倾听,窗外海棠枝上冰棱断裂的脆响,与云蘅促狭的笑意撞个满怀。
“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