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深松开怀抱时,沈轻舟的鼻尖凝着层薄薄的白霜,像不小心沾上了几粒碎雪。
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替她拢好被风雪吹乱的羊绒围巾,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白皙中透着薄红的脸颊,那片肌肤还残留着昨夜恸哭后的滚烫。
琥珀色的瞳孔因泪水浸润,此刻蒙着一层潋滟水汽,湿漉漉的,平添几分楚楚可怜的破碎感,偏偏眼底深处又凝着不肯服输的倔强,风雪拂过她颊边碎发,在晨曦微光中,美得惊心又脆弱。
铜门环上一根冰棱恰好“啪嗒”断裂,坠落在松软的雪地里,碎成点点晶莹的星子,这细微的声响,仿佛也映射着她心底某个坚硬角落无声的坍塌。
“进去吧,”男人此刻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睡前喝杯温水,门窗掩好。明天……来接你上班。”
沈轻舟一时无法理清心头翻江倒海的思绪,委屈、悸动、失而复得的恍惚,还有对未来未知的茫然,像无数藤蔓缠绕在心口,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连抬头再看他一眼,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脑子里的风暴还未停止。
从一个多月前在S市的重逢,到今天顾云深对她说非她不可,她不知道他或许是因为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缘故,是因为和他生疏了产生的占有欲。
还是只是因为喜欢她?
目光扫过他深灰色大衣肩线处洇湿的一小片深色,那是她刚刚留下的泪痕。指尖微微发凉,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她转身推开沉重的院门,铜环撞击门板发出清越的声响,再次惊扰了墙头那只避雪的灰猫,“喵呜”一声窜入更深的雪幕。
瓦当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悄然覆盖了两人方才在雪地上交叠的脚印。
男人眉目间晕开笑意。
七年的空缺,哪能一蹴而就。
顾云深抬手拂去肩上的落雪,掌心的温度还残留着她的触感。他不急,现在小狐狸的性子过于敏感,得慢慢来,太急了,怕是又要跑了。
划开震动不止的手机屏幕,那群聊里的红点直飙99+。
纵使群里吵的不可开交,顾云深也没出来回应过半句,默默把苏迩发出来的那张秀丽面庞满是笑意的照片保存了下来。
这群人过于闹腾,别到时候把人给他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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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巷16号院
雪后的晨光清冽,透过屋檐垂挂的冰棱,在覆雪的青石板上投下光斑。顾云深叩响冰凉的铜门环时,指腹触到上面残留的薄冰。
门内传来细碎而轻快的脚步声。
沈轻舟拉开门,羊绒围巾还松垮随意地搭在颈间,发尾沾着几缕未及梳开的细小绒毛,带着点初醒的慵懒。
“早。”他递过手中一个素雅的保温食盒。
“家里阿姨熬的红豆甜粥,带去垫垫胃,别空着肚子上班。”
男人的嗓音比往常更添几分沙哑,融在寒冬清冽的晨风里。
沈轻舟的目光落在他大衣肩头尚未融尽的几点雪粒,唇边不自觉地漾起一个微笑,带着点刚睡醒的绻懒鼻音。
“早……”
话音未落,顾云深已极其自然地伸手,替她将松垮的围巾仔细拢紧,微凉的指尖擦过她敏感的耳。
沈轻舟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终究没有躲开。
昨夜虽算“说开”,但骤然拉近的距离,仍让她有些不适应他亲昵的触碰。
男人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眼下那抹殷红,语气慵懒,颊边梨涡若隐若现:“昨晚没睡好?怎么还挂着颗红豆?”
沈轻舟抬眼瞪他。
“......”
这怪谁?
接收到她眼中无声的控诉,顾云深唇边的梨涡反而愈发明显,沈轻舟此刻气得只想伸手挠他。
他瞥见她手中握着的保温杯,她顺着他的视线,将杯子递过去,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
“泡了陈皮普洱,你路上喝。”声音轻软。
顾云深接过杯子时,指尖不可避免地蹭过她的手背,温度相触的瞬间,她握着杯身的手指微微收紧。
“谢谢粥粥,”他轻笑出声,指腹摩挲着杯身细腻的纹路,目光灼灼。
“还记得哥哥来讨茶喝。”
这一杯茶,无声地证明了她没有忘记一个多月前的重逢,没有忘记他说过会来找她讨茶喝的那句话。
——她记得,她在意。
两人并肩走到车边。
沈轻舟刚坐定,系好安全带,他便递过来一副叠得整齐的羊毛手套。
“忘了?”语气笃定。
手套是温柔的杏色,内里絮着蓬松柔软的羊羔毛,戴上时,一股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