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没戴手套?”她有些惊讶。
顾云深发动车子,嘴角扬起一个了然的弧度:“你每年冬天总要丢那么几副手套,习惯了。”
车内暖气开得恰到好处,沈轻舟解开围巾,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铁盒。
“给你。”盒子里整齐地码着一排薄荷糖。
顾云深接过,指尖在冰凉光滑的金属盒盖上停顿片刻,眉梢微挑,带着询问看向她。
“家里翻到的,”
女孩子别过头看向窗外,雪后梧桐光秃的枝桠上挂着晶莹剔透的冰柱,折射着晨光。
“看你昨天……抽了烟。”声音渐低。
顾云深忽然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的闷响在狭小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男人腾出一只手,覆在她戴着杏色手套、放在膝头的手上:“粥粥这是在管我?”
“只是提醒。”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温暖的大手更紧地包裹住。
——关爱病人,医者本分。
掌心透过柔软羊毛传来的厚实温度,让她恍惚忆起昨夜被他裹进大衣的温暖。
顾云深却像未察觉她的微僵,指腹隔着薄薄的羊毛料子,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胃还疼吗?”
“不疼了。”她轻声答。
“今天午饭吃什么?”
“医院食堂。”
“中午让莫文给你送过去。”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还是你喜欢的糖醋排骨,加藕片。新换的厨师,手艺尚可。”
沈轻舟猛地抬头,在后视镜中对上他的目光。
刚到四九城的那年,他也是这样,变着花样地让人给她送午饭,风雨无阻,从不让她吃一口冷掉的饭菜。
车子平稳地拐进仁心医院那条熟悉的林荫道,在靠近门诊楼的地方停稳,顾云深却没有立刻松开握着她的手。
“轻舟,”他认真地唤她名字,侧过身看着她。
“周末……有空的话,带你去个地方。”
沈轻舟的目光在他腕间那根历经岁月磨洗的平安绳上停留片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这双带着他气息的温暖手套,终是轻轻点了点头。
顾云深这才松开手,倾身替她打开车门,指尖在她柔软的发顶极轻地揉了揉,带着安抚。
“上去吧。下午下班,我来接你。”
沈轻舟攥紧了手里的保温食盒,指尖感受着那温热的份量,口袋里的保温杯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连同那红豆甜粥的甜糯香气,丝丝缕缕,一同暖到了心窝深处。
她加快脚步走向门诊楼,却在转身踏入玻璃门的刹那,嘴角忍不住悄悄扬起一抹好看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雪地上,她留下的脚印旁,紧跟着一串更深、更稳的足迹,在初升的晨光里,亲密地交叠在一起。
-
仁心医院
邓琦琦顶着那标志性的粉色蝴蝶结发夹,像只欢快的小鸟“飞”到沈轻舟面前,卡通听诊器挂件撞在白大褂口袋上叮咚作响。
“沈医生!你跟顾总——”她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杏眼瞪得溜圆,闪烁着八卦的精光。
“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呀?”
邓琦琦是认得顾云深的,昨天就觉得那张脸异常眼熟,回去翻出当时参加那场高规格医疗器械座谈会的照片,果然是他。
照片里,墨黑挺括的西装衬得他肩线笔直如尺,鼻梁高挺,最令人过目不忘的是那双眼睛——瞳仁极黑,看人时像凝着终年不化的薄冰,偏偏唇角天生带着那对若隐若现的梨涡,笑与不笑都散发着一种致命的、矛盾而勾人的气质。
“咔嗒”一声,沈轻舟将保温食盒扣在护士台上,揭开盖子,红豆甜粥温热的香气袅袅升起。
她用瓷勺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粥体绵软香糯,温热的甜意丝丝缕缕沁入肺腑,驱散了晨间的微寒。
她盯着食盒边缘精致的缠枝莲纹浮雕,声音平静:“不是。”
至少,现在还不是。
邓琦琦忽然指向窗外,只见那辆线条冷峻的迈巴赫,尾灯划出一道流畅的金线,刚消失在林荫道的拐角。
“前几天我去病理科拿数据单,”邓琦琦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
“还看见他在咱们科室外面的走廊上,站了整整四十分钟呢!那气场,生人勿近的,护士长都没敢上前问!”
沈轻舟的心,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扯了一下,不可抑制地轻颤,表面却依旧维持着波澜不惊,甚至伸手轻轻拨开垂落额前的一缕发丝,动作从容不迫。
“可能是……过来谈事情吧。”她试图用最合理的解释安抚自己。
然而指尖传来的微微凉意,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那四十分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