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风雪交加的拥抱里。
隔着羊绒衫传来的灼人温度,烫得她眼眶瞬间酸涩,积蓄已久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沈轻舟张了张嘴,喉间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苦衷,那些午夜梦回时的挣扎与思念,此刻都化作滚烫的洪流,汹涌地堵在舌尖。
“松开……”她艰难地别过头,声音带着破碎的颤音,尾音却泄了气,连自己都听出了那强撑的虚张声势。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只要顾云深再坚持哪怕一秒,她那点用七年时光辛苦筑起的、摇摇欲坠的防线,就会彻底土崩瓦解。
顾云深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大衣宽大的下摆裹住她半截小腿,为她挡住了巷口呼啸肆虐的风雪。
他低下头,腕间那根手工编织的藏青色绳结轻轻摇晃着映入沈轻舟的余光。
绳结早已泛白褪色,边缘被磨得光滑发亮,却仍旧固执地缠绕在他冷硬的腕骨上,像极了他那份深入骨髓、不肯放下的执念。
“给哥哥一个机会,”顾云深的声音闷在她柔软的发丝间,带着浓重得化不开的沙哑和近乎卑微的恳求。
“一个……非你不可的机会,好不好?”最后上扬的尾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孤注一掷的希冀。
只要她点一下头,他们之间这七年的冰封长河,或许就能迎来破冰的契机,就能在绝境中寻到一线生机。
这极具冲击力的话语狠狠撞入耳膜,沈轻舟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消化。
她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拒绝这样的顾云深,积压了七年的委屈、不甘、思念和软弱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汹涌而出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将她断断续续的话语切割得支离破碎:“顾…云深…你……你这是……犯规……”
顾云深依言稍稍后退了半步,腾出一只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极其温柔地擦过她湿漉漉的眼角,拭去那滚烫的泪珠。
那张平日里看起来生人勿近、冷峻清贵的面容,此刻在昏黄的车灯和纷飞的雪花映衬下,清晰地倒映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像只被雨水打湿、委屈至极的小狐狸。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淡色的唇角竟勾起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带着点无赖般的坦荡。
“你就当我是在耍赖吧。”
抚在她纤细腰肢上的手掌,却又收紧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羊毛大衣粗糙的纹理隔着薄薄的羊绒衫,清晰地传递着他灼热的体温,像一种无声而坚定的宣告——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
他在赌,赌沈轻舟不会舍得轻易推开他。
风卷着雪粒打在两人身上,沈轻舟看着他眼中倒映的自己,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水,突然觉得七年的时光似乎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曾经那些因为骄傲、因为倔强而筑起的高墙,在他带着灼热体温的拥抱里,开始一寸寸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