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雪拥归人
   南清沅坐在他身侧的软榻上,指尖缠绕着水袖上垂落的流苏,丹凤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的戏谑:“这俩人啊,瞧着倒比台上那出《长生殿》还要百转千回,磨人得很。”

    她话音未落,楼梯口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顾云深牵着沈轻舟走了下来。沈轻舟身上那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此刻被他妥帖地拢在臂弯里,显然是刚才在如意轩里,他亲手为她披上的。

    “嚯!这就……成了?”

    安屿举着备用机的手顿了顿,随即兴奋地“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我就说嘛!四哥出马,一个顶俩!这效率!”

    路淮安伸脚不轻不重地踹了踹他的小腿:“收起来!再拍真扒你皮了。”

    顾云深显然听到了楼上的动静和快门声,抬头时,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冷冷扫过兰亭阁的方向,带着警告意味。

    安屿立刻像被捏住后颈皮的猫,识趣地把手机塞回兜里,冲顾云深挤眉弄眼地比了个夸张的“加油”口型。

    沈轻舟的手腕依旧被他牢牢攥在掌心,低着头,鬓角的碎发垂落,遮住了大半神情,只能看见小巧的耳尖染着未褪尽的绯红。

    被他带着走的步伐有些急,她踉跄了一下,忍不住抬头瞪他,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羞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顾云深!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送你回去。”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比方才在如意轩里少了几分紧绷,多了些不易察觉的缓和。

    拇指指腹在她纤细的腕骨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外面雪大了,不能吹风。”

    廊外的雪果然下得更急了,细密的雪粒被寒风裹挟着,在朱漆大门外狂舞,织成一片茫茫的白幕。

    顾云深停下脚步,替她仔细拢了拢大衣的领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下颌,动作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

    青石巷16号院斑驳的墙头上,几株枯败的藤蔓被厚厚的积雪压得低垂,铜门环上凝结着晶莹的冰棱。

    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渐歇,划破漫天狂舞的雪幕,将巷子里湿漉漉的青石板照得一片惨白,厚重的积雪被车轮碾出两道深深的辙痕,延伸至紧闭的院门前。

    “到了。”低沉而沙哑的嗓音沉沉地落在风雪呼啸的夜里。

    “砰”的一声轻响,车门关上。

    声响惊飞了蜷缩在墙头避雪的一只灰猫,那团灰影“喵呜”一声尖叫,惊慌失措地窜向漆黑的巷尾,为这寂静的雪夜平添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活气。

    顾云深绕过冰冷的车头,走到那道裹在厚厚大衣里、却依旧显得清瘦单薄的身影前,没有任何预兆。

    他俯身,张开双臂,将沈轻舟猛地搂进怀里,力道之大,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蛮横和恐慌,鼻尖几乎蹭到她柔软的发顶。

    沈轻舟攥着腕间玉镯的手,正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僵在他滚烫而坚实的怀抱里,动弹不得,耳侧传来剧烈而沉重的心跳,隔着厚厚的衣料,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一时间竟分不清那如擂鼓般的声音,究竟是他的,还是她自己的。

    冰冷的雪粒落在她因羞窘和情绪翻涌而发烫的脸颊上,转瞬便化作一道道微凉的水痕。

    一个多月未曾嗅闻的、独属于他的清冽梵香气息,混合着古巴雪茄淡淡的尾韵,骤然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

    男人宽厚的手掌隔着柔软的羊绒衫熨帖在她腰间,掌心传来的温度如同壁炉里未熄的余烬,滚烫灼人。

    覆在腰侧的手已顺势收紧,将她更深地揉进自己敞开的、带着体温的大衣内衬里,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嵌进自己的骨血里才肯罢休,才能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当年为什么走?”他的问题裹挟着呼出的灼热白雾,沉沉地落在她冰凉的耳尖,雪粒的寒意与话语的滚烫交织,烫得她耳廓一阵发麻,心尖也跟着狠狠一颤。

    沈轻舟攥紧了他大衣的袖口,指甲深深陷入柔软昂贵的羊绒面料里,布料清晰的纹路硌着掌心。

    她想说“因为你要继承顾家,那是你无法推卸的宿命”,想说“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强求只会两败俱伤”……

    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却只凝成一句干涩的、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辩解:“有些路……一个人走,更好。”

    放手,是对彼此都好的解脱。

    “但我从来没说过要放开你。”他的喉结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无论她跑得多远,飞得多高,那根无形的线,始终紧紧缠绕在他的指间,从未松开。

    他掌心的薄茧带着粗粝的触感,擦过她腰际敏感的肌肤,忽然再次收紧手臂,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揉碎,仿佛要将积攒了七年的思念、怨怼、以及那些深埋心底、不敢言说的恐慌与绝望,都尽数揉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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