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
话音未落,那只带着滚烫体温的手已不由分说地扣上她冰冷的手腕,冰凉的翡翠镯子与他掌心灼人的温度骤然碰撞,激得沈轻舟浑身一颤,仿佛有细微的电流窜过脊背。
她低呼一声,脚下踉跄,身不由己地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向二楼如意轩。
邓琦琦举着手机刚追到楼梯口,屏幕还亮着那条未发出的朋友圈,就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手机差点脱手。
“......”
这……什么情况?!
沈医生什么时候和这位认识的?
顾云深偏过头,对着候在廊下阴影里的莫文沉声吩咐:“送这位小姐回去。”
“是,四爷。”莫文连忙应声上前,心里却暗自叫苦——四爷您这架势也太急了,可别真把人吓跑了啊!
此时,兰亭阁的雕花木门恰好敞着一道缝隙,路淮安踩着厚重的军靴踱到栏杆边,正好看见顾云深几乎是半拽半抱地将那个清瘦的身影强硬地带进了如意轩。
痞气的笑容瞬间在他脸上炸开:“嘿!老四这铁树是要开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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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轩内,雕花窗棂上糊着层朦胧的窗纱,将廊外呼啸的风雪滤成一片模糊晃动的白光。
顾云深将沈轻舟按在宽大的梨花木圈椅里时,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指尖触到椅背上繁复坚硬的雕花纹路时,力道却下意识地放缓,像是怕那冰冷的木头硌疼了她。
他抬手,近乎轻柔地扯下她颈间那条沾着细雪的驼色毛绒围巾,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她线条纤细优美的脖颈。
男人温热的指节触到沈轻舟冰凉的指尖,他指腹的薄茧下意识摩挲着她的腕脉,像在确认她的体温。
沈轻舟触电般想缩手躲开,却被他扣得更紧,那力道带着一种近乎恐慌的固执。
顾云深拿起银匙,轻轻搅动着玻璃杯中深棕褐色的液体,匙柄碰触杯沿发出的清脆声响,竟与小院旧时光里,他替她温牛奶时的声音奇妙地重叠。
“我没事……”沈轻舟虚弱的声音被他直接打断。
修长如玉的指节将那杯温热的胃药稳稳搁在她面前的小几上,顾云深敛了敛眉峰,下颌线绷得极紧。
“喝了。”两个字,斩钉截铁,不容丝毫反驳。
沈轻舟看得分明,他在生气,那股压抑的怒火如同冰层下的暗流。
她不再挣扎,端起杯子,仰头将苦涩的药液一饮而尽,“咕嘟咕嘟”的声音在寂静的雅间里格外清晰。
药液入喉,灼烧感稍稍缓解了胃部的绞痛,放下杯子。
顾云深却忽然抬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极其自然地擦过她唇角残留的一丝褐色药渍。
这个过于亲昵的动作让沈轻舟浑身一僵,攥着玉镯的手猛地抓紧了身下丝绒椅垫,看出他眼底翻涌的、浓得化不开的复杂情绪——有心疼,有愠怒,更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执拗。
“顾云深,你没必要这样。”她猛地别过脸,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像风中即将断裂的弦。
“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他却忽然俯身逼近,深邃的黑眸凑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带着梵香与淡淡药味混合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畔,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有没有关系,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兰亭阁的门缝后,安屿正举着手机,镜头精准地对准了如意轩门口的方向。
他忽然把屏幕往身边路淮安手里一塞,桃花眼里闪烁着发现惊天八卦的兴奋光芒:“路哥快拍!这画面要是流出去,绝对热搜预定!标题我都想好了——”
#神秘顾氏家主深夜密会佳人归云楼上演强制爱#
绝对引爆全网!
虽然这消息一出多半会被质疑是恶意P图造谣。毕竟众所周知,现任顾氏家主顾云深深居简出,神秘至极,唯一一次公开露面还是某次严肃的医疗器械座谈会。
财经新闻里顾云深的名字如雷贯耳,却从未有哪家娱乐媒体敢刊登他的照片,圈内盛传这位顾家主不近女色,甚至有人私下揣测他是否偏好男风……
路淮安接过手机,看都没看屏幕,指尖随意一按直接熄了屏。
斜眼睨着兴奋过度的安屿,语气凉凉:“当心你四哥知道了,扒了你这身皮做鼓面。”
“怕什么!”
安屿满不在乎,变戏法似的从裤兜里又摸出一部备用机,熟练解锁,镜头再次贪婪地对准楼梯口。
“我这是为四哥的终身幸福添砖加瓦!神助攻懂不懂?”
论起看热闹不嫌事大、煽风点火的本事,安屿认第二,这屋里没人敢认第一。
苏砚词端着青瓷茶盏,悠然靠在窗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追随着楼梯口的动静,唇角噙着一抹洞悉一切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