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曲中见影
    锣鼓点骤然密集如疾风骤雨,戏台上的《长生殿》正唱到浓情处——《密誓》一折。

    杨贵妃的缂丝水袖扬成两道皎洁的银弧,金线绣制的牡丹在宫灯映照下流转生辉,水袖翻飞间,恍惚真有细碎花瓣自袖间飘落,混着戏文里缠绵悱恻的誓言,将满堂看客都浸染在那盛唐旖旎的月色之中。

    沈轻舟用银匙缓缓搅动着南清沅送来的桂花藕粉羹,细腻的藕粉如同凝住的月光,甜香氤氲,与台上流淌的情愫交织在一起。

    邓琦琦正抱着糖炒栗子啃得香甜,突然像是被栗子壳呛到,猛地捂住嘴,强行压下惊呼,压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沈yi……轻舟!快看上面回廊!和沅姐站一起的……那不是苏主任吗?”她眼睛瞪得溜圆,含糊的话语像含了颗滚烫的栗子。

    沈轻舟顺着她灼热的目光望去。

    二楼回廊上,苏砚词一身深灰羊绒大衣,身姿挺拔,恰好一盏宫灯在他身后亮起,暖金色的光晕漫过他清俊的侧脸轮廓。

    金丝眼镜后的那双桃花眼,此刻正望向身旁的南清沅,眸中盛满了平日里在科室绝难窥见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缱绻温情,与那位冷静自持的苏主任判若两人。

    “这出《密誓》的弦乐配得极妙。”苏砚词的声音透过雕花栏杆飘落下来,带着惯有的沉稳,然而转向妻子,尾音却柔软得像初融的春雪。

    “你上次提过的徽州雕花琴桌,已经让人送到库房了。”

    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替南清沅拢了拢被晚风吹乱的鬓边碎发,手腕上的银色表链不经意间擦过她腕间的翡翠镯子,发出“叮”一声清越脆响,竟比台上琵琶的轮指声更扣人心弦。

    邓琦琦像是被点通了关窍,圆溜溜的杏眼瞬间亮得惊人:“等等!归云楼的老板是苏家三公子的夫人……阿词……苏砚词……”

    猛地拽住沈轻舟的袖子,如同发现了藏在戏本夹缝里的惊天秘闻,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苏主任!他该不会就是苏家行三的那位吧?我的天!”

    她手舞足蹈,恨不能立刻昭告天下:“哇去!这也太低调了吧!平时在GICU跟我们熬大夜、值夜班、吃盒饭,谁能想到是这种活在传说中的豪门贵公子啊!”

    邓琦琦出身优渥的中产家庭,却对豪门轶事有着永不疲倦的好奇心,脑袋里仿佛装了全天候运转的八卦雷达,稍有风吹草动便能精准捕获。

    沈轻舟端起青瓷茶杯抿了口热茶,温热的液体让略显苍白的唇色添了丝生气,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像一位早已洞悉结局的看客,对眼前的“揭秘”波澜不惊。

    “轻舟,你……你早就知道了?”邓琦琦紧盯着她过于平静的侧脸,好奇心像被猫爪反复抓挠,痒得不行。

    沈轻舟轻轻摇头——其实也不算全然知晓,顶多是心照不宣的猜测。

    顾云深权势滔天,他身边的人自然非富即贵,再者,导师舒韫曾不经意提过,女婿名叫苏砚词,出身四九城底蕴深厚的书香门第。

    所以,她入职仁心时便知道苏砚词是南清沅那位青梅竹马的丈夫。

    只是未曾深想,南清沅竟是归云楼的主人,而苏砚词的身份,竟还牵扯着苏家那样显赫的门楣。

    归云阁半开的雕花木窗外,晚风卷着清甜的桂花香气漫入,细细碎碎地落在南清沅月白色的衣袖上,恍如撒了一层碎金。

    指尖刚触到苏砚词温厚的手掌,就被他反手一把握住手腕,力道并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无声地宣示着主权。

    “我……先下去陪陪小舟她们?晚上你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吃饭?”

    南清沅望着他眼底漾开的无奈,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指节处因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语气带着几分哄慰的柔软。

    苏砚词抬了抬眉梢,金丝镜片后的狭长双眼微微眯起,镜面反射着廊下灯笼的暖光,透出几分被“冷落”的不悦,烟灰色的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扣到腕骨。

    他原是想借着难得的半日假,在这归云阁陪她理理戏本,没成想刚坐下就要被“抛弃”。

    南清沅看着他嘴角抿起的细微弧度,知道这位素日温润的先生此刻正憋着点孩子气,便有些讪讪地笑了,伸手替他理了理本就不乱的领带。

    “是轻舟,妈妈最得意的学生,你忘了?”胭脂色的唇瓣弯起,露出颊边一颗小小的梨涡,更添柔美,“小舟现在也在仁心,就在GICU,你应该见过面的。”

    就在南清沅的指尖即将滑过他指节薄茧的瞬间,苏砚词却忽然加重了力道,将她轻轻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修长的手指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停顿片刻,脑海里立刻清晰地浮现出一个月前在办公室匆匆瞥见的身影——沈轻舟。

    何止见过。

    金丝眼镜在宫灯柔和的光晕里折射出一丝狡黠,薄唇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去吧。”

    话音未落,他微微俯身,薄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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