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起零落的海棠花瓣，掠过沈轻舟裸露的脚踝，让她下意识地将自己更深地缩进庭院软椅里。
米白色羊绒开衫的领口松散地堆在锁骨处，露出一小片细腻肌肤，被清冷的月光镀上一层朦胧光晕。
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落颊边，随风轻颤，扫过她微抿的唇角，唇色比平日更淡了些，仿佛被寒凉的夜气浸褪了颜色。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陶瓷茶杯边缘，触到一圈凝结的冷雾，指腹碾过杯壁上细密的冰裂纹路，她才惊觉那杯蜂蜜绿茶早已凉透。
自上周在锦云楼把话说开后，那人便如同人间蒸发，连同那缕若有似无的梵香，也彻底从空气中淡去。
一个多月未见踪影，沈轻舟本该松一口气。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划清界限，各不相干，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
可为什么心里总像塞了团湿透的棉花，沉甸甸地堵着，闷得人喘不过气？
一阵风吹过，海棠树枝桠轻颤，又有几片花瓣飘然跌入凉透的茶汤里，惊起一圈圈微小的涟漪，她阖上双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嗡嗡…嗡嗡……”
庭院石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墨玉色的机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沈轻舟指尖刚触到微凉的屏幕，锁屏便亮起邓琦琦的头像：
邓了个邓：【沈医生！归云楼明晚排的是《长生殿》！我抢到两张前排票！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约你一起去看戏呀？】
邓了个邓：「星星眼.jpg」
邓琦琦依稀记得沈轻舟朋友圈转发过南清沅的演出信息，这才鼓起勇气来约这位气质清冷的美女医生。
看着消息，沈轻舟眼尾悄然弯起一点笑意，来得正好，正好能让这胡思乱想的脑子腾点空间出来。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好呀，刚好也想找个伴儿。】
发送键按下的刹那，檐角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叮咚”一声脆响，沈轻舟端起石桌上那杯彻底冷却的茶水，起身走向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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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仁心医院
“终于下班了！”邓琦琦长舒一口气，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解脱。
GICU（重症监护室）向来是连轴转的战场，几乎没有清闲的时候，好在今天她和沈轻舟都不用值夜班，总算能喘口气。
小姑娘一边飞快地解着白大褂的纽扣，一边脚步轻快地冲向更衣室，粉色的运动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哒哒”的脆响。
“等会儿去归云楼可得赶紧补个妆，”她对着更衣室的镜子扒拉了两下额前碎发。
苦着脸抱怨：“总不能顶着这张‘ICU 战损脸’去见人吧？这黑眼圈重得堪比国宝了。”
沈轻舟摘下口罩，指尖轻轻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白大褂下摆还残留着换药时蹭上的浅褐色碘伏痕迹，镜中的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唇色比平日更显苍白，唯有那双眼睛，眸光还算清亮。
“沈医生，你脸色不太好呀。”
邓琦琦正对着镜子涂抹橘红色的口红，饱满的唇形瞬间鲜活起来，余光瞥见镜中沈轻舟略显疲惫的面容，动作不由停下。
关切问道：“要不……我们今天先不去了？你回家好好休息，戏嘛，以后还有机会看。”
沈轻舟朝她摇了摇头，唇角牵起一抹浅淡却温和的笑意：“没事。归云楼的《长生殿》可不是天天能赶上，错过就太可惜了。”
心里更多的，是不想扫了邓琦琦连盼了几天的兴致。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时，晚高峰的车流正缓慢地向前挪动，车灯在渐沉的暮色里连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晚风掀起她们的长发，邓琦琦挽着沈轻舟的手臂，叽叽喳喳地复述着《长生殿》里杨贵妃与唐明皇的凄美爱情。
沈轻舟安静地听着，偶尔轻声应和两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街对面——那里停着一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迈巴赫，车身在昏黄路灯下泛着拒人千里的光泽。深色的单向车窗，将车内景象遮得严严实实。
她心里蓦地“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再定睛看去时，那辆车已缓缓启动，无声无息地汇入车流，只留下一道越来越模糊的尾灯残影，很快便消失在拥挤的光河之中。
沈轻舟轻轻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指尖莫名有些发冷，她甩了甩头，试图将心头那点突兀的不安压下去。
“走吧，去坐地铁。”她语气如常，仿佛刚才的怔忡只是错觉。
或许是最近太累了，脑子都有些恍惚了，然而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像是急于逃离身后某种无形的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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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楼
当两道身影踩着万字纹地毯跨进那扇厚重的乌木大门时，今年的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