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存下的栗子树,今年结的果子格外香甜。”
南清沅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邓琦琦这才猛地转过身,一把拽住沈轻舟的袖子,眼睛瞪得溜圆,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目光在沈轻舟和南清沅离开的方向之间来回扫视,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沈医生!我的天!你、你居然认识归云楼的老板?!还这么熟?!”她的声音因为激动拔高了些许。
“果然美女的朋友都是神仙颜值啊……”
邓琦琦显然还没从这巨大的信息量里缓过神,凑近沈轻舟,眼睛亮得惊人。
询问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沈医生,你该不会就是……网上说的那种‘隐藏在我身边的顶级富豪朋友’吧?”
“平时穿着白大褂在ICU救死扶伤,下班转身就能来归云楼听戏喝茶……这反差感,绝了!”
面对邓琦琦连珠炮似的轰炸和闪闪发亮的八卦眼神,沈轻舟无奈地笑了笑。
她耐着性子解释道:“清沅姐是我研究生导师舒教授的女儿。”
沈轻舟顿了顿,看着邓琦琦愈发惊奇、仿佛下一秒就要脑补出豪门大戏的表情。
索性直接点明,语气平静无波:“至于我,只是个普通人。确切地说……我是个孤儿。”
台上的烛火跳跃,映照着描金绘彩的戏楼匾额,楼下茶客的低声谈笑、铜壶煮水的咕嘟声、板胡悠扬的弦音……周遭的一切热闹声响,似乎都与这句轻描淡写却足以让人心头一窒的话格格不入。
人生的前四年在孤儿院度过,有了奶奶之后,她不再是户口本上的“孤儿”。而如今,奶奶也走了,她又成了孑然一身。
这些话,如同揭开一层结痂的旧疤,说得多了,痛感似乎也变得迟钝,只剩下一种淡淡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孤儿”两个字,像两记轻而沉的叩击,悄无声息地落在邓琦琦心上。
她看着沈轻舟端起那只青瓷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细密的冰裂纹。
窗外,雪正簌簌落下。
邓琦琦瞬间像只被扎破的气球,刚才所有的兴奋劲儿“噗”地一下泄了个干净,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沈轻舟羊绒衫的袖口,指尖触到布料下微凉的皮肤,心里把自己狠狠骂了八百遍。
朱唇微颤,道歉的话堵在喉咙口,声音带着懊恼和心疼:“对不起……沈医生,我、我不知道……我太冒失了……”
沈轻舟瞧见她这副仿佛天塌下来般的自责模样,反倒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唇角。
唇边那抹笑意虽浅,却带着真实的温和:“没什么的,琦琦,真不用觉得内疚。这些都是事实,没什么不能说的。”
“你看,我现在生活得很好。”
她顿了顿,看着邓琦琦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唇,语气更加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
“还有,以后叫我‘轻舟’就好,总叫‘沈医生’,听着多生分。”
她故意拖长了点语调,带着点安抚的调侃意味补充道:“而且……身边能有你这么个像小太阳一样可爱的美女朋友,我现在,真的挺快乐的。”
这话像带着温度,瞬间让邓琦琦原本写满不安和愧疚的白皙面庞“腾”地一下染上了红晕,如同被雪地里突然透出的暖阳晒着了,连小巧的耳根都透着粉。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绞着围巾角,小声嘟囔:“轻舟……”
沈轻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悄然松了口气。
从大学到现在,她身边交心的朋友向来寥寥无几。
邓琦琦这种像小太阳般温暖、带着点莽撞却真挚的自来熟,反而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不必费尽心机去揣测对方意图,不用时刻提防着疏离与客套。
这种直白而热烈的亲近感,细细品来,其实……真的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