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声音拖得又缓又长,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慵懒和步步紧逼的压迫感:“说说看,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你避我如蛇蝎?”
他身上那熟悉的、清冽沉静的梵香,裹挟着他微凉的呼吸,汹涌地扑面而来,瞬间侵占了沈轻舟的感官。
她后腰下意识地抵上红木椅背坚硬的雕花棱角,冰凉的触感让她一颤,耳边,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混着水晶灯坠子那单调又令人心慌的轻响。
沈轻舟下意识地想往后缩,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距离和目光,但骨子里的倔强又让她强撑着。
豁出去般猛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声音带着强装的镇定:“我没有。”
“现在……不是小时候了。”她补充道,声音有些发飘,像是在提醒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应该……保持着距离。”
“距离?”顾云深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薄唇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非但没有退后,反而将身体又往前倾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一个危险的程度。
低沉的嗓音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又字字如刀:“所以现在,你是要和我……彻底划清界限?”
昂!
废话!这不明摆着吗?!
他似乎看穿了沈轻舟强撑的镇定和眼底深处的慌乱,喉间逸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沙哑的笑。
那笑声里,竟似藏着一丝天之骄子被逼到墙角、不得不放下所有傲气去挽留的无奈与……卑微?
“那……”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试探,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换种关系相处……行不行?嗯?”
这句近乎直白的告白,像是耗尽了顾云深所有的力气与骄傲。
然而,结局终究没有如他所愿。
沈轻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咽喉间漫上苦涩。
她强迫自己迎上他那双此刻仿佛凝结着万载寒冰的眼眸,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漠然:
“我们不合适。”
好一句“不合适”。
轻飘飘三个字,却像淬了冰的利刃,精准地斩断了他所有未尽的言语和期望,也将他推回了千里之外。
绝情的话语清晰地落入耳畔,顾云深喉间蓦地溢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哼”。
那冷意瞬间漫过眼底,冻结了所有方才流露出的柔软,眉骨不自觉地压下,在眼睑处投下更深的、令人心悸的阴影。
那双素来深邃难测的狐狸眼,此刻更是沉如寒潭,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让人完全看不透他心底的风暴。
她在害怕,她在拼命躲。
那就……先由着她吧。
在四九城,终归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跑不了。
他眼底翻涌的冰寒与戾气,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男人缓缓起了身,指腹在青瓷茶杯冰凉的裂纹上最后摩挲了一下,动作顿住。
再抬眸时,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漫不经心,甚至唇角还噙着一抹散漫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场近乎破裂的谈话从未发生。
“行,”他语气轻松,带着点旧时玩伴般的熟稔,却无端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掌控,“走吧,‘玩伴哥哥’送你回家。”
啊?
沈轻舟彻底懵了。
什么意思?他没生气?这……不应该啊?
刚才那神情,明明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算了……反正该说的狠话都说了,该划的界限也划了。
她木然地拿起放在一旁的背包,默默地跟在他高大挺拔的身影之后。
高跟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簌簌”的轻吟,与前方那锃亮的高定皮鞋落下的沉稳足音,此起彼伏,在空旷华丽的走廊里回响,如同两人之间无法弥合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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澍山别苑
顾家老宅深藏在四九城西南城区的澍山余脉之中,名为“别苑”,实则占地极广,几乎盘踞了半座山的体量。
宅邸前临开阔的万亩湿地公园,后靠香火鼎盛、被列为市级文保单位的古寺,门口那条蜿蜒的盘山公路尽头直通城区主干道,却因两侧密植着参天的松柏和古老的银杏,硬生生将外界的车水马龙喧嚣隔绝,仿佛将整座恢弘的宅邸巧妙地藏进了一幅天然的山水屏风里。
当清冷的月色爬上那扇厚重雕花楠木大门时,莫文终于将小团子安全送达顾宅。
顾太太董雁秋和大儿媳陈漫正在花厅闲聊,听见大门“吱呀”一声轻响,婆媳俩停下话头。
只见莫文抱着揉着眼睛、显然有些困倦的小团子走进来,而顾云深的身影却不见分毫。
董雁秋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