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雪禁地
    晏九黎在寒玉床上醒来时,窗外已飘起鹅毛大雪。

    他试着运转体内妖力,惊讶地发现心口那道三百年未愈的剑伤竟被一层冰晶封住,不再隐隐作痛。床边矮几上摆着一套素白弟子服,衣领处绣着孤雪峰特有的寒梅纹样。

    "穿上。"云无涯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依旧冷得像檐下冰棱,"你的衣物沾了幽冥宗的黑煞气,已焚毁。"

    晏九黎抓起衣服冷笑:"云长老是要我扮作玄天宗弟子?"

    "你如今在孤雪峰。"云无涯转出屏风,银发束得一丝不苟,手中端着药碗,"除非想被诛妖大阵绞杀。"

    药汁漆黑如墨,却泛着星点金芒。晏九黎嗅到其中混着千年雪莲与......狐血?他猛地抬头,金褐色瞳孔骤缩:"你从哪里——"

    "喝。"云无涯将药碗递到他唇边,这个动作让两人同时僵住——三百年前断魂崖上,白衣剑修也是这般端着毒酒,骗他说是疗伤药。

    药碗边缘结出细碎冰花。晏九黎忽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疤痕:"同样的把戏,云长老还想玩第二次?"

    霜寒剑骤然出鞘三寸,云无涯眼中闪过一丝晏九黎看不懂的情绪:"要杀你,昨夜不必救。"说着竟仰头饮下半碗药,喉结滚动间,一缕金线从唇角滑落。

    那是天罚之伤。晏九黎震惊地看着云无涯白衣下隐约浮现的锁链状红痕——这人竟为他挡过天劫?

    "剩下半碗,自己喝。"云无涯将碗搁在床头,转身时袖口掠过晏九黎手腕,狐形印记突然发烫。他脚步微顿:"今日起,你名晏尘,是我从山下带回的记名弟子。"

    房门开合间,风雪卷入。晏九黎盯着药碗中晃动的倒影,那张与父亲七分相似的脸......和眼角多出的那颗泪痣。这是狐族王血觉醒的征兆,可父亲临终前明明说过,世上最后一丝王血已随他封印在......

    "咚",药碗突然震颤,远处传来沉闷钟声。晏九黎扑到窗前,只见云海之下的主峰金光大盛,无数剑光正朝孤雪峰疾驰而来。

    玄天殿前,九根盘龙柱上缠绕的锁链哗啦作响。

    "云师弟!"掌门玄霄子手持金光璀璨的诛妖令,"昨夜山下又现狐妖伤人,所有证据都指向你带回来的那个''''弟子''''!"

    晏九黎被灵力锁链捆缚着跪在雪地里,嘴角噙着冷笑。他刚冲出洞府就被三十六天罡剑阵围住,这些修士根本不听他辩解,若非顾忌云无涯,恐怕早就一剑劈来。

    "证据?"云无涯负手立于阶前,霜寒剑悬在晏九黎头顶三寸,看似威慑实则护持。

    执法长老萧岩甩出一段记忆水晶,画面中"晏九黎"正撕裂一名村民喉咙。但云无涯剑尖轻挑,画面放大十倍后,隐约可见那"狐妖"耳后有幽冥印。

    "栽赃。"云无涯言简意赅。

    "那这个呢?"萧岩突然掐诀,晏九黎腕间狐形印记被迫显形,冲天妖气惊得众弟子纷纷拔剑。

    千钧一发之际,霜寒剑轰然插入地面,冰晶顺着剑刃蔓延,将躁动的诛妖大阵硬生生冻住三息。云无涯银发无风自动:"三百年前我亲手诛杀九尾狐王,诸位是在质疑我的判断?"

    这句话让晏九黎浑身血液结冰。他挣扎着抬头,却见云无涯背在身后的手正掐着狐族密语——【忍】。

    "即便不是他,也是狐族余孽!"萧岩不依不饶,"按宗规......"

    "按宗规,孤雪峰事务由我全权处置。"云无涯抬手召回霜寒,剑气扫过处,晏九黎腕间印记竟被暂时掩盖,"三月后的宗门大比,若他通不过问心路,我亲自押他上诛妖台。"

    回峰路上,晏九黎发现云无涯脚步虚浮,雪地上零星落着金血。方才那手瞒天过海的术法,代价远比表现出来的大。

    "为什么?"他在转角处拽住云无涯衣袖,"你知道我确实是......"

    "禁地有你要的答案。"云无涯突然咳出一口冰渣,"今夜子时,我教你如何掩盖妖气。"

    子夜的孤雪峰顶,月光被积雪折射成幽蓝色。

    晏九黎按约定来到悬崖边,却见云无涯正在月下舞剑。那剑法诡异至极,看似杀招却在最后关头总要偏开三寸,就像......刻意避开某个看不见的人。

    "这是《同归剑诀》。"云无涯收势时,霜寒剑嗡鸣着指向晏九黎心口,"创来杀狐,亦可护狐。"

    晏九黎瞳孔骤缩——同归剑是父亲独创!

    "看好了。"云无涯突然执剑刺来,晏九黎本能地以狐火相抗,却发现那剑锋在触及他眉心时化作漫天飞雪。雪粒在空中凝成三百六十个符文,正是镇压他血脉的封印!

    "当年我刺晏明那一剑,为的是封住他体内暴走的幽冥煞气。"云无涯的声音混在风雪中,"可惜迟了一步......"

    话未说完,他突然单膝跪地,白衣下渗出的金血在雪地上绘出诡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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