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九黎蹲在被撕碎的尸体前,指尖沾了沾尚未凝固的血液,凑到鼻尖轻嗅。血腥气中混杂着一丝熟悉的妖力,让他腕间的狐形印记微微发烫。
"第七个了。"他喃喃自语,金褐色的瞳孔在暗夜中收缩成细线。
这些死者身上都留有狐爪痕迹,但真正的致命伤却来自某种阴毒法器。作为潜伏人间的最后一只九尾狐,晏九黎比谁都清楚——这不是狐族所为。
"抓到你了!妖孽!"
一声厉喝划破夜空,晏九黎还未来得及转身,凛冽剑气已逼至后心。他旋身急退,原先所站之地被一道寒光劈出三丈沟壑。
十步开外,一名白衣剑修持剑而立。那人银发高束,面若寒霜,周身萦绕的灵力让空气都为之凝结。
玄天宗太上长老,修真界第一剑修——云无涯。
晏九黎心头剧震。三百年前,正是此人一剑斩断狐族气运,让九尾一族几乎绝迹人间。
"云长老好大的阵仗。"晏九黎强自镇定,袖中五指已化作利爪,"不过你找错人了。"
云无涯不言,霜寒剑再起。这一剑比方才更快,晏九黎闪避不及,左肩被剑气洞穿,鲜血顿时浸透半身粗布衣裳。
剧痛反而让晏九黎清醒过来。他忽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处一道陈年剑痕:"看清楚!若是狐妖所为,我身上怎会有你们玄天宗的剑气所伤?"
月光下,那道横贯胸膛的疤痕泛着诡异的蓝光。云无涯瞳孔骤缩——这分明是霜寒剑独有的寒毒痕迹,而普天之下,能被他所伤还活着的狐妖,唯有一人...
"晏明?"向来古井无波的声线竟有一丝颤动,"不可能...我亲眼看着你..."
"死了?"晏九黎冷笑,"托云长老的福,我确实差点魂飞魄散。"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血沫里带着冰晶,"这一剑,拜你所赐,折磨了我三百年。"
云无涯持剑的手第一次出现了迟疑。就在这瞬息之间,林中突然传来窸窣响动。十余名黑衣人无声出现,手中法器直指二人。
"果然引出来了。"晏九黎抹去嘴角血迹,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云长老,现在你该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黑衣人同时出手,十几道黑芒交织成网。云无涯挥剑格挡,却发现这些攻击大半冲着晏九黎而去。
"小心!"
霜寒剑划出半月光弧,替晏九黎挡下致命一击。黑衣首领见状冷笑:"云长老竟护着一只狐妖?真是讽刺。"
云无涯不答,剑势陡然凌厉。晏九黎却趁乱化作一道红光,直扑为首之人。利爪撕开对方面具的刹那,一张布满诡异纹路的脸映入眼帘。
"幽冥印!"晏九黎失声惊呼。
就是这一分神,让他后背空门大开。黑衣首领反手一掌,漆黑灵力如毒蛇般钻入晏九黎体内。他闷哼一声,从半空坠落。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熟悉的寒梅冷香扑面而来。晏九黎难以置信地抬头,正对上云无涯复杂的目光。
"别动。"云无涯一手揽着他,一手持剑对敌,声音依旧冰冷,臂弯却异常温暖。
晏九黎恍惚想起三百年前那个雪夜,也是这样一双手,在刺穿他心脏后,又颤抖着接住了他坠落的躯体。
"为什么...救我?"他艰难地问。
云无涯没有回答。霜寒剑光华大盛,顷刻间冻住半数敌人。剩余黑衣人见势不妙,纷纷化作黑雾消散。
危机暂解,云无涯立刻松开手。晏九黎踉跄几步才站稳,却发现对方剑尖又指向自己心口。
"解释。"云无涯的声音比剑锋更冷,"晏明早已魂飞魄散,你究竟是谁?"
晏九黎扯了扯嘴角:"云长老贵人多忘事。当年那只小狐狸,可是被你亲手...咳咳..."话未说完,又是一口鲜血涌出。
幽冥宗的黑气在他经脉中肆虐,体内旧伤也被引动。晏九黎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的意识里,他看见云无涯的剑尖缓缓垂下,那张永远冰封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类似懊悔的神情。
真是...荒唐的错觉啊...
#### 第三节:孤雪峰上
晏九黎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寒玉床上。四周墙壁结满冰晶,窗外云海翻涌——这是玄天宗最高处,孤雪峰。
"醒了?"
云无涯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晏九黎本能地绷紧身体,却发现体内黑气已被清除干净,连陈年旧伤都缓和不少。
"为什么救我?"他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屏风后转出的身影让晏九黎呼吸一滞。卸去战甲的云无涯只着素白中衣,银发披散,在月光下宛如谪仙。唯有左臂上缠着的绷带提醒着不久前那场恶战。
"幽冥宗重现人间,嫁祸狐族。"云无涯在床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