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钰挑眉,显然没想到是我,他松开我,目光下移,我跟着他的目光去看,才发现他的衣服滴滴答答,氤氲了一大块醉意的水渍,上面全是酒液。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简直要被自己蠢哭,耳朵一阵高热,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连忙抽了几张纸给他擦。
谢景钰穿的是白色衬衫短袖,此时单薄的布料因为酒水的作用紧贴身体,八块腹肌清晰可见,像白色巧克力。
好久不见,他的身材似乎变得更好了,我扭过头,强迫自己不去看,对他说:“真的很抱歉,要不我赔给你?”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没心没肺啊。”
谢景钰笑着说道,可听上去却有几分咬牙切齿。
和前任没什么好说的,我当没听见,问他:“多少钱?”
谢景钰勾起嘴角,一脸无辜地看着我:“怎么办,我还挺喜欢这件衣服的。不想再买一件也不想要钱。”
谢景钰明显是在耍无赖,刚才因为突发情况而没能涌现出来的厌烦情绪现在一股脑地出溜,我看着谢景钰那张脸心情很复杂。
不知道他又在耍什么心机,但是人情债不好还,我不想欠他,只好道:“那我给你拿去干洗吧,告诉我地址,洗完我快递给你。”
我不想再和他多说,向远处张望,薛闲这个单买的够久的,怎么还不回来?
谢景钰见我的注意力不在他这,语气隐约透着不满,“我学校离这不远的。”
“嗯,所以快递费会很便宜。”我漫不经心道。
谢景钰一字一顿地嚼我的名字,“苟一然。”
我再没了耐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有事说事。没事的话我要走了,我朋友在等着我。”
“你现在对我就这个态度?当时死乞白赖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谢景钰那张略显阴柔的脸顷刻阴沉下去,颇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明明被甩的人是我,怎么他反而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我叹了口气,道:“你想让我什么态度?谢景钰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谢景钰盯着我,似乎要把我看穿:“什么?”
“好的前任就应该和死了一样。”
我想着谢景钰当时对我说的话,心里泛起一阵波澜,“我做到了,那你呢?”
仿佛只有我们这里的空气凝滞,两个人长久地陷入沉默。
谢景钰哧笑一声,乌黑的眼眸如同刀子似的冒着寒气,“是,你做到了,做得特别好。”
然后面色恢复如常,“衣服你亲自送给我,不然就丢了吧。”
刚才在他嘴里百般喜爱的衣服转眼间就变成了碍事的垃圾。
谢景钰就这个德行,对人对事对物都是一视同仁,我也不例外成为了其中之一。
我和谢景钰是和平分手,更准确的来说是谢景钰把我甩了,而我刚好同意了。
我不想给他送,可也实在是不想和谢景钰再有任何牵扯,于是只能妥协,“行,我送。”
谢景钰面色稍缓,从兜里掏出手机,我无意间看到他的手机屏保,愣住了。
背景比较杂,唯一清晰的是那两个湿漉漉的少年,笑得肆意,其中一个揽着另一个的肩膀,偏头亲脸,另一个则是笑得灿烂,冲着镜头比耶,很有青春气息。
尽管角度有点斜,但我不可能认错,这是我和谢景钰的合照。
我和谢景钰一个高中,当时高三放了个小长假,我们两个背着父母说是在学校自习,实际上老早就定了票,跑到外地去玩了。
那边凑巧举办了泼水节,有热闹不凑是傻子,我们在路边“水枪25一个”“防水雨衣要不要”的吆喝声中随便买了两个大型水枪,加入战斗。
但事实证明,枪没有桶好用,我们两个被一群小孩围攻,寡不敌众,差点在陆地上溺水。
到后面,两个人和落水狗的唯一区别可能是不用四只脚行走。
高三压力大,偶尔一次放纵一把的感觉特好,我看着谢景钰水灵灵的样子,心里很痒,问他要不要拍照,拍那种情侣的。
谢景钰眯着眼睛笑,说好呀,我们拍吧。
阳光正好,我们在嬉闹声中接吻,像是在共饮一杯冒着泡泡的汽水,刺激中带点小清新。
青春没有售价在此刻具像化。
可他这是干什么?
我思绪回笼,眼前摊出一只手。
“手机给我。”
“干什么?”
“给你发地址啊,快点。”谢景钰一脸理所当然,似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不好意思,他有喜欢的人了。不加微信。”
正在我犹豫之际,肩上突然传来重量,那是一双打球的手,带着薄茧。
是薛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