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雀的反叛
    晨光透过礼堂的彩窗洒在赫奇帕奇的长桌上,我正在往吐司上抹着果酱。

    这几个月来,除了锁骨下偶尔发作的血契刺痛外,什么都没发生——没有命令,没有召唤,甚至连那个该死的蛇形戒指都安静得像一件普通首饰。

    里德尔似乎把我忘了。

    我低头瞥了一眼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蛇眼处的红宝石黯淡无光。

    如果他想,蛇眼就会泛出细小的红色的光,戒指发烫,内里新烙上我应该执行的指令。

    但自从南法那次分别后,它再也没亮过。

    在霍格沃茨的平静日子里,我竟暗自庆幸里德尔似乎遗忘了我。这种危险的愉悦刚浮上心头,就被我狠狠掐灭——情感是最大的破绽,而我早已学会将情绪锁进最深的囚笼。

    南法的那一个月,我用身体作筹码,在欲望的沼泽里艰难周旋。每当里德尔修长的手指划过我的脖颈,我都强迫自己放松颤抖的肌肉;每当他餍足后的喘息喷在我耳畔,我都完美扮演着沉溺的恋人。那个月夜,当他终于在我的喘息声中松动血契的枷锁时,我知道自己赌赢了第一步。

    情感淡漠是我的天赋,如今成了保命的武器。里德尔永远不会知道,每次交欢时我脑中都在默诵魔法史年表,每次他饮下我的血时我都用指甲掐破掌心——我必须确保自己不会产生任何可能被他感知的多余情绪。

    禁书区的灰尘沾满我的指尖,借着级长的特权,我翻遍每一个可能记载相关黑魔法的角落,却只找到些零碎:塞尔温家族的血液确实特殊,能通过契约传递情感与记忆。这解释了他为何对我的血如此痴迷,也解释了我为何能感受到他暴怒时的情绪波动。

    可其他有用的寥寥无几。

    我早该料到,里德尔怎会留下任何能让我翻盘的资料?

    在伍氏孤儿院旁的海边旅店,我只是指尖刚碰到那本黑魔法典籍,就被他粗暴地拽开。他当时掐着我手腕的力度,至今还在梦中让我惊醒。

    如今我不得不怀疑,他饮下的不仅是我的血,更是通过血液从我这里窃取的人性。那些公开资料里记载的“塞尔温之血的修复力”,恐怕正是他近期显得像个人的原因。

    在他眼里,我大约只是一只稀有的血雀,羽翼被折断,只能在他掌心啜饮生存。他享受我的顺从,沉迷我的□□,但宠物终究只是宠物。

    晨光中,我凝视着无名指上的蛇形戒指。绿宝石幽暗如深潭,倒映着我平静无波的双眼。

    ---

    “级长,今天下午的巡逻路线需要调整。”一个低年级生怯生生地递来羊皮纸,我条件反射地挂上温和的微笑,接过表格签好名。

    s考试、级长会议、去图书馆禁书区大海捞针般查阅黑魔法……我的生活被填满到没有空隙去思考。直到今早的《预言家日报》砸在餐桌上——

    《食死徒大规模袭击麻瓜城镇,魔法部紧急戒严》报纸上的照片里,黑魔标记在硝烟中蠕动着。

    我走出礼堂,走廊的窃窃私语钻进我的耳朵:“听说霍格沃茨是下一个目标……” 我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蛇形戒指,突然感受到指尖的一丝灼烫。

    剧痛来得猝不及防。

    我手中的魔药学课本“啪”的一身摔在地上,眼前骤然发黑,视网膜上却浮现出扭曲的画面——

    猩红的地毯上跪着颤抖的身影,里德尔的魔杖尖端迸发着刺目的绿光。暴怒的情绪如毒液般顺着契约灌入我的血管,他的愤怒在我的骨髓里燃烧。又一道绿光闪过,我尝到了血腥味——不知是画面里那个人的,还是我自己咬破的舌尖。

    “你没事吧?”

    “要不要送你去校医院?”

    同学们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我死死攥住栏杆,指甲在硬木上留下半月形的凹痕。“只是……有点头晕.……”我挤出赫奇帕奇级长该有的得体微笑,踉跄的往前走。

    空教室的门在背后关上的瞬间,我直接跪倒在地。契约的灼烧感从锁骨蔓延至全身,仿佛有人将我的神经抽出来放在火上炙烤。里德尔的情绪仍在肆虐——那种被背叛的暴怒,那种要毁灭一切的疯狂,全都通过血契的链接灌进我的意识。

    整整三十分钟。

    我蜷缩在讲台下方,剧痛如退潮般缓缓消散。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衣,魔杖从发抖的指间滑落。

    当最后一丝疼痛抽离时,我像断线的木偶般瘫倒在地,余光瞥见戒指内侧浮现出细小的如尼文:

    “周六.霍格莫德.山顶.日落”

    窗外传来学生们的欢笑声,有人在讨论周末要去蜂蜜公爵买新的糖果。我艰难地撑起身子,用颤抖的手指抹去嘴角的血迹。

    平静的假象,终于要碎了。

    ---

    周六的霍格莫德山顶笼罩在血色残阳中。我踩着枯枝登上坡顶时,那个裹在黑袍里的身影已经伫立在悬崖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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