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遗产》的书皮硌得我手心发疼。我僵硬地挪到一声不吭的里德尔身旁,把书递给他,羊皮纸的霉味和他身上冷冽雪松的气息混在一起,压得我喘不过气。他并不看我,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像响尾蛇鳞的摩擦,当他突然开口时,我险些惊跳起来——
“听说过密室吗?”
我摇头,喉咙发紧。
“萨拉查·斯莱特林留下的遗产。”他指尖划过书页上一幅城堡剖面图,在某处位置轻轻一叩,“据说里面沉睡着能‘净化’学校的怪物。”他抬眼,瞳孔在烛光下缩成细线,“专杀不该存在的人……比如泥巴种。”
“可那是谋杀!”我脱口而出,随即在他骤然阴冷的目光中瑟缩。
“谋杀?”他轻笑,魔杖漫不经心地敲打我的锁骨,“世界本就弱肉强食。有些人天生就该被抹去,就像你——”杖尖下滑,抵住我狂跳的心脏,“你至今仍是那群斯莱特林的沙包。”
记忆如潮水涌来:被推倒在走廊、书包扔进黑湖、餐盘里蠕动的鼻涕虫……我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
“选吧。”他凑近,鼻尖几乎贴上我的,“做我的刀,还是他们的猎物?”
我闭上眼,“……您的刀。”
“今晚留在级长会议室。”他踱到窗边,冷冷的开口。月光将他的影子拉长,像一柄抵住我咽喉的剑。
“可门禁——”
“血契需要稳固。而且,据我所知,你在赫奇帕奇还没那么有存在感。”
他回头微笑,露出森白牙齿,“你的室友从来不跟你说话吧,还是说……你想试试违抗我的滋味?”
我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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级长会议室的炉火发出轻微的令人昏睡的噼啪声,“我的仆人。”汤姆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寂,“告诉我,你感受过真正的痛苦吗?”
我猛地抬头,茶杯在手中轻轻一晃,几滴茶水溅在袍子上,晕开深色的痕迹。他的问题来得太突然,我下意识地想要退缩,却发现后背已经紧贴着椅背,无处可逃。
“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主人。”我的声音细若蚊蝇,在宽敞的会议室里几乎听不见。
汤姆缓缓站起身,黑色长袍在烛光下泛着晦暗的光泽。他绕过茶几向我走来,脚步声在石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敲击声。当他停在我面前时,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冷香——雪松混合着羊皮纸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墨水味。
“不仅仅是擦伤或淤青。”他转过身来,烛光在他漆黑的眼眸中跳动,那目光既冷酷又带着某种病态的愉悦:“仅仅是那些□□上的疼痛,而是那种刻进灵魂里的痛苦。那种让你夜不能寐,却永远无法摆脱的痛苦。”
我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眼前浮现出父亲的毒打,母亲悬挂在房梁上的身体,还有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那些窃窃私语和刻意避开的身影。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只能轻轻点头。
汤姆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暗红色。他的拇指轻轻擦过我的脸颊,我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流泪了。
“告诉我,”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轻柔,“那是什么感觉?”
“就像……”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有人在你胸口开了一个洞。一开始你以为它会愈合,但每次呼吸,那个洞就会变得更大。”
“到最后,你甚至能感觉到风从那个洞里穿过。”
汤姆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直起身子,转身走向壁炉。火光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我的脚边。我盯着那道影子,注意到他的肩膀有着几乎不可察觉的紧绷。
“它会消失吗?”他背对着我问道,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某种情绪。
“不会。”我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它变成了你的一部分。就像……就像你身体里多了一个器官,只不过这个器官唯一的功能,就是让你记住那种痛。”
壁炉里的木柴突然爆出一串火星,汤姆的身影在火光中微微晃动。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自持:
“你知道吗?我有一个关于痛苦的理论。”
他转过身来,火光在他身后形成一道光晕,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只能看见他慢慢举起魔杖,杖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轨迹。
“痛苦是最诚实的魔法。”随着他的话语,杖尖迸发出暗色的光芒,在空中凝结成一个个古老的如尼文字,“比爱更持久,比恨更精准。当你失去一切时,只有痛苦永远不会背叛你。”
那些血红色的字符缓缓飘向我,在我周围形成一个转动的环。我感到一阵莫名的暖意,但同时又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轻轻刮擦着我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