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让你痛苦?”我鼓起勇气问道,声音比想象中要镇定。
汤姆的动作突然停滞了。那些旋转的如尼文字悬停在半空中,然后像烟花般无声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当他终于开口时,声音轻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比你所能想象的……要深重得多。”
他缓步走回我面前,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我惊讶于他手掌的温度——比想象中要温暖得多。他将我的手掌按在他的胸口,隔着精致的丝绸衬衫,我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
“感觉到了吗?”他的呼吸第一次出现了紊乱,“这就是痛苦铸造的……活着的证明。”
我们维持着这个姿势,谁都没有动。不知过了多久,我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恍惚中,我感到有人轻轻托住我的后脑,将我放倒在长沙发上。一条带着雪松香的毯子盖在我身上。
“睡吧。”我听见汤姆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明天还有更多……实验要做。”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细线。我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然躺在会议室的沙发上,身上盖着那条绣有银蛇纹样的墨绿色毯子。
汤姆站在窗边,晨光为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听到我醒来的动静,他转过身,手中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你睡了十个小时零七分。”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漠,将茶杯递给我,“喝掉它,今天我们要测试你的记忆承受极限。”
我接过茶杯,热气氤氲中闻到一丝苦杏仁的味道。当我抬头想要道谢时,阳光正好照在他的颈部——那里有一道奇怪的疤痕,形状像是被什么生物撕咬过的痕迹。
那一刻我突然想到:他选择我,或许不是因为弱小,而是因为我早已习惯与痛苦共生——就像蛇类与毒液、蔷薇与刺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