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刻更加客观地感受到,其实很多事情的结果,最终都是取决于荣令仪愿不愿意。他高兴便可以随便推进进度,他心情不好便将别人晾在那里。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在这儿等一下令仪老师。”她拿出了合同文件夹,看起来像有事情要做。
“大哥他待会儿不一定会回来这边。”
荣静柏这次开口说话倒很客气,也没有夹枪带棒,“赵总监还是去他办公室等等吧。”
“那……好吧。”
其实还有一件事她比较好奇,一开始荣静柏进来时所说的小桐树是什么。
但想到荣家这个家族之盛,恐怕兄弟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单纯,所以怕言多必失触了荣令仪的霉头,遂作罢。
他们三人走得慢,期间荣静柏给她介绍了昆剧院的前身及现状。
路过会客厅时,没想到正遇到荣令仪和林缘舟出来,后面跟着气急败坏的程朝,以及拄着拐杖看着孙子恨铁不成钢的程老爷子。
荣令仪气定神闲地走在前面,右手拿着一把宣纸折扇,并不十分珍爱地将扇骨反复开合,像是在消磨无聊的分秒。
赵千钧离得不算近,模糊看到那扇面画的是百鸟朝凤图,笔触十分精美,无疑是收藏级别。
她心中讶异,公主真是雷厉风行,处理的这么快?
“哼。”
程朝面目刻薄,远远斜了她一眼,语气尖酸:
“您看不上我们家程暮,倒是对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女人上心的很,台上传情,台下私会,到底还是戏子,我看荣十三爷您也不过如此!”
“放肆!你给我闭嘴!”
程老爷子气的差点背过去,抬手狠戳了程朝一拐仗,“小兔崽子,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快给十三爷道歉!”
此处的吵嚷,吸引了一小波退场观众的注意。
虽然一看荣十三在这,大家不敢明目张胆地张望,大都侧目而过,但也有心大的远远围观、小声谈论着。
众人视线不免次次看向赵千钧,很明显认为她是此次闹剧的主角之一。
赵千钧无语至极,合着她路过也躺枪,到底为什么这些人都觉得令仪公主和她赵千钧有一腿啊?她看起来这么有魅力么?
刚要走上前为自己争辩几句,却眼见荣令仪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向程朝,眸中一潭静水深不可测。
“我……我说错了吗?”
程朝根本不敢直视那个贵气天成的男人,面上尽是心虚,但还是不知死活地嘴硬,一手指着荣令仪朝众人大声道:
“偌大的江城,所有适龄的名门千金全都待嫁在家,选妃一样任他挑选,我看是荣家人从小锦衣玉食惯了,想偷吃几口新鲜货色……呃啊啊!”
上一秒气焰嚣张的人,顿时像迎面被无形之力掐住了脖颈,无法发声,双目瞪大,梗在原地。
荣令仪一步一步走过来,面色如常,漂亮的眼睛里却骤然迭起昳丽的漩涡,蒸腾着一种静默的杀气。
念起力动,目中流光乍起,唇齿张合:
“跪。”
回声叠现,宛如神音。
言出法随,一字封喉。
程朝顿时像承受了巨大压力一般,双膝一弯,咚地一声重重跪落,就这么被钉在地上。
上半身也撑不住,双手扶住地面才堪堪没倒下。
荣令仪步伐不急不缓,走到程朝面前止步,略弯下腰,用扇骨挑起他的下巴。
垂目看了几秒,旋即轻嗤一声。
像是才开始真正打量起从未入过他眼的蝼蚁。
难道真是他平日里清净久了,怎么什么雏鸡都敢出声儿了。
原本看在程老的面子上不同小辈计较,但谁给他的胆子在她面前乱叫。
跪天跪地跪宗祠,荣令仪却让程家人向他下跪,已然是给了程家明摆着的耻辱。
原来真正的傲慢,连多说一个字都不必。
当所有人都以为,平日里温良谦和的荣十三爷以此小惩大戒,这事儿就这么结束的时候。
荣令仪那双琉璃眼微眯起来,瓷白的大手连同一截筋络分明的小臂从戏服中探出。
啪——
掌风强劲的一掌,力道大的恐怖,程朝顿时轰的一声被掴倒在旁边,身体撞上大理石柱。
众人一骇,顿时鸦雀无声。
赵千钧倒吸一口凉气,目光微颤。
而荣令仪负手立于大厅中央,却仿佛置身事外,语气一如刚才沉静:
“跪下。”
面前之人半张脸已经高高肿起,闻言又不受控制地撑着身子起来,恭敬顺从跪好。
那样子仿佛提线木偶一般,滑稽又荒诞。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