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狠戾的一掌。
真是万分的羞辱劈头盖脸倾倒下来。
荣令仪站在程朝面前,高高在上。
他眼帘微垂,似看非看,如同在审视一件不合心意的器物:
“如果我是你,不会冒着断送程家的风险,去为难一个跟我荣令仪毫不相关的外人。”
倏尔,他转头看向程老,眼神凉薄如水:
“原来,向我荣家的客人出气,就是你们程家的教养。”
即便程老爷子一把年纪,此刻也难以直面荣令仪的怒气。
荣十三的可怕之处可不只是扇两个巴掌这么简单。
他脸色早已怵得苍白,只能低头赔笑:“是、是小老的错,平时疏于管教,才让这个兔崽子冲撞了十三爷和这位姑娘。”
荣令仪根本懒得听这些,看着手中折扇皱了下眉,程家的小辈和程家送的礼物一样碍眼。
接着,他拂袖转身,十分随意地把折扇往后一扔,极尽嫌弃之意,头也不回地离开。
经过他们三人时,男人的眼神掠过千钧,却没有多停留一秒钟。
只是转眸之间,眼尾余留一抹流转的彩光转瞬消失,她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错觉。
虽说相识不久,但这个样子的荣令仪,她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
她以为他是清贵的高岭之花,傲慢不失谦和。
但方才这个容颜如画的男人,冷面仿若修罗,鬼气蔓延,眉目间的狠戾灼烧到她的眼睛,好像她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样……
千钧内心自嘲,她确实是不相关的外人,甚至无关于他的世界。
纵然是她见惯了名利场暗斗明争,也轻易就被刚才的情景所震惊。
荣令仪的强势几乎是不容置疑,毫不收敛地睥睨一切。
她眸光轻颤,去看贺燳华和荣静柏,却发现两人只是稍有惊讶,接着便神色恢复如常。
为什么,赵千钧眉头紧皱,为什么程家人看起来如此畏惧,这不合理。
就算荣令仪位高权重,也不至于让人出现这种生理性的惧怕。
更何况刚才程朝的反应,也不像是出于服从,而是像被强大外力操控了一样,仿佛自我意识被侵占殆尽。
除此之外,她也搞不懂荣令仪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总不会是替她出气?还是在强调自己的地位不可撼动?或者两者都有。
但又回到那个问题,她身上到底有什么是他想要的……
贺燳华见荣令仪冷冰冰地离开,心中无奈。
他递给千钧一个放心的眼神,示意她今天这出并不是什么大事。
而另一边荣静柏几不可察地一挑眉,看来自家大哥对这个女人的在意程度比他以为的要高得多。
毕竟他大哥可从来都是欲盖弥彰的好手,要理解荣十三的行为模式,就得和常人反着来。
他嘴上说她不相关,却对她的占有欲强到这种地步,谨慎如他,竟然不惜在公共场合动用念力。
从小到大,他都无法和荣令仪相争,甚至连这种想法都不能有。
荣家嫡长为首,祖祖辈辈,一以贯之。
无论是地位,还是能力,荣十三生而为翘楚,剩下的兄弟姐妹,都是他的陪衬,他们争不了,也无人能争。
但是,注定会被荣令仪抛弃的女人,他是不是能争一下?
这个女人,倒是很对他的胃口。反正,荣家的家主也不会娶一个家世普通的女人。
荣静柏隐去眼底猜测,去履行一个弟弟辅佐兄长的责任,很是适时地走上前,向程老爷子“提点”道:
“十三爷的意思,这回暂且替程家教教令孙规矩,程老忙于生意,对小辈疏于管教也能理解,但我大哥的宽宥也是有限度的,这种失误,您可不能再有下回了。”
既然荣令仪唱了白脸,那么他就得唱红脸。
不过这看似善意的提醒,实则又是一番连讽带刺的警告。
在荣静柏看来,这老头只能回去祈祷荣令仪没真动气,不至于捏死程家在浔省的生路。
“是是是,小老管教不严,纵容两个孩子恣意行事冒犯了荣十三爷,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们,保证绝不会再有下次。”
荣家堂兄弟几个脾气多少也都沾点荣令仪的味儿,程老爷子心里门清儿,所以明知道这荣总也不是个善茬儿,也还是点头哈腰好声好气受着。
但好话说尽,他还是想弄明白,附过去悄悄问道:“荣总,这位姑娘是十三爷的……?”
荣静柏深深看了他一眼,薄唇翘起讥讽的笑意,“兄长的私事,若是做弟弟的主动过问,您老觉得这合适吗?”
程老爷子满是皱纹的脸上扯起笑容,面上很挂的住,心中却早已腹诽不已,好个荣静柏,倒是有荣令仪的几分功力。
态度不清不楚的,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