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静柏心底里嗤笑一声,眼底浮现一丝丝微妙的不甘。
这么多年荣令仪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看来大哥对她很是满意啊。他不过才出差一周,就错过这么多事。
荣静柏突然有点好奇,他们之间进行到哪一步了。
想到这里,荣静柏忍不住开口道:
“既然是大哥亲自选定的合作对象,赵总监的能力一定无可置疑。就是不知道千钧你真正感兴趣的,到底是我们荣十三爷的戏,还是……荣家长孙媳的位置?”
果然是世族,即使是显而易见的嘲讽,却也透露着一种温和优雅,像是在进行最寻常的客套。
荣令仪闻言双眉轻蹙,荣静柏这话无礼且冒犯,但却也没到他亲自训斥弟弟的程度。
况且,荣静柏这个问题,他未必不好奇。既有人帮他试探,便由他去了。
而赵千钧瞬间抬眸,目光像是出鞘的剑,语气平静却反讽值拉满:
“荣总大可以放心,我司和令仪老师的合作仅限于公事,千钧向来有自知之明,我这等小人物就是再活几辈子,也是高攀不起荣家的。”
荣家人的高傲与生俱来,与人为善只是他们的教养。只不过荣静柏此时装也不装,明显把她当成了攀附荣令仪的女人。
真是可笑,她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之前在律所没少因为这种误解怼人,犟种不会因为经历多了而改变犟种的原则。
荣令仪倒是安静得很,微微抿着唇,似笑非笑。
只不过搭在膝上轻轻蜷起的手指指腹,已经被指甲磨红,但他还是一下一下地加深这种疼痛。
从成年直到现在为止,他的情绪都没有表现在脸上过。
但刚才淡化的怒气,此刻又重燃起来。
他生气不是因为程家人出言不逊,也不是因为荣静柏对她毫不掩饰的兴趣。
他单纯不想听到她在他前面把自己贬低的一文不值,就好像他们不在同一个世界一样,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这种抓不住的失控感。
虽然,他现在也不知道要把她摆在什么位置,但是她必须存在于他的领域中。
那是一种本能的直觉,仿佛她生来就该与他纠缠一生。
“那个静柏,”贺燳华忽地揽上荣静柏肩膀插嘴道,“你这次出差舟车劳顿的,不如先休息一下吧,走走走,跟哥聊聊陇省见闻。”
那边儿荣令仪的心情一看就很一般,幽火一样在旁边暗暗燃烧,贺燳华只能暗示荣静柏别往枪口上撞。
荣静柏此番话确实冒犯,他知道赵千钧不是那样的女人,可这是荣十三的弟弟,人家当大哥的都没开口,他在这也不好讲别的,只能先岔开话题。
不过荣令仪也是,搞什么欲擒故纵呢,这一来一回忽冷忽热的,别再真把人作没了,回头自己跟自己拧巴,到时候遭殃的又是他贺燳华。
然而他对荣静柏的提议,并没有立刻起什么作用。
荣静柏点头过后,还是不为所动,他想知道荣令仪究竟会作何反应。
□□令仪仍是缄默不语,只是看着。他就坐在一旁,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场。
明亮清晰的化妆镜,映照出一张玉琢天成的脸,镜中人有着一模一样的清冷矜贵。
赵千钧几乎是瞬间觉得,他一定是个非常会冷暴力的男人。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说巧不巧,林缘舟这时恰好敲门进来:
“十三爷,程老爷子送来的宣扇……”
林董助看到室内四人氛围有一些怪,稍微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将手中扇盒递给荣令仪,紧接着汇报:
“程老爷子说今天一定要见您一面,我实在拗不过他,只能过来打扰您。”
大概是程老爷子听说了刚才台下的事,才马不停蹄地赶来了昆剧院给荣令仪赔不是。
“去会客厅。”
荣十三终于开了尊口,声线一如既往的清润又毫无波澜。
他不接扇盒,而是扣上杯盖起身出门。戏服未换,妆面未退,视线也没有任何偏移。
至此,荣令仪没有再看赵千钧一眼。
他好像突然转换成了另一个人,沉静而冷漠。
千钧心里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失重感,像是被攫取了一部分心神。但这种感觉也并不算深刻,反而让她不觉得尴尬了。
她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他离开的身影,便划过了视线,没有质问,没有期待,就像鸦羽轻轻地划过水面,涟漪过后很快便归为平静。
两个人都在沉默地别扭,莫名其妙地互相较劲,可他们谁也不明白到底在较什么劲。
“哎,咱们别管了,这种无聊的事儿就交给令仪吧。”贺燳华转头提议道:“千钧,不如我带你四处转转?”
赵千钧有些迟疑,毕竟今天是来敲定合约的,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