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屋外,没有一个人敢先出声。
回来后,楚云若已经和陆若单独聊了一会儿,身上溅了血的沈由柯也被阿珠拉走洗好澡换身衣服再送了回来。
楚云若头有些痛。是真的痛,她最近身体情况不太好,不然也不至于猛地换个药方。本想着今日只要进宫议事就好,却不想这几位大小姐搞事也赶到了一天。
陆若也算是老熟人了,没有利益相关,要求不高,就是府中多张嘴的事。她来了这里,倒是方便了楚云若做很多事。
至于剩下的两个祖宗……
楚云若看了凌光一眼:“认输了吗?还要赌吗?”
还赌?赌什么?她不是已经把自己都输给她了吗?凌光讪讪地笑着:“殿下运筹帷幄,足智多谋,凌光自愧弗如。”
虽然陆若倒戈是个意外,但楚云若已经放水放得很明显了。就凭楚云若手中的势力,不论是别人给的还是她自己抢到的,央国有什么风吹草动是她不知道的?
虽然输了还是很难受吧。
“哦?她这么厉害你还要和她赌?你图什么?”陆若不解。
凌光同样不解:“图什么?当然是自由啊。我不想嫁给皇帝,也不想嫁给沈由方,我谁都不想嫁。”
凌光和楚云若赌的,是谁输了谁就听从另一方的指挥。单从结果看,凌光这场赌局不论输赢都能达成她的目的。赢了,她能支使楚云若为她做事;输了,楚云若也不是需要联姻稳固关系的那种人。区别就是,一个是凌光靠自己努力赢得的自由,一个是楚云若施舍的自由。
凌光和白惜缘是不一样的。白太傅是楚云若的老师,白惜缘是楚云若的伴读,白家从始至终都站在楚云若的身后。白惜缘的婚姻,并不带有什么政治色彩,只是同阵营的更加知根知底,即便白惜缘看上了她祖父考虑范围之外的人,当年的谢素婉都能如愿以偿,更何况背靠楚云若的白惜缘呢?谢家是得罪了皇权,而楚云若就是皇权。
选伴读时的凌家并不看好楚云若,故意让凌光装病落选。先帝执政时,凌家风光了一阵,沈茵茵的死也让凌家觉得当初的决定没什么不好。只是可惜,先帝没有活太久,楚云若的势力则日渐强大。凌家是武将,领兵打仗,最怕的就是帝王的疑心。即便楚云若和楚赤枫都没有遗传先帝那种记仇的性子,凌家还是心里没什么着落。主动和楚云若一方联姻,是凌家能想出的最稳妥,最能证明自己忠心的办法。
没有依仗,就没有任性的权利,就没有选择的自由。凌光主动找楚云若定下的赌局,就是她为自己寻求的依仗。赢了固然好,输了即使是楚云若身边当条狗,也能达到和联姻一样的目的。
那么,有依仗的人,所求的是什么呢?
沈由柯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你也要自由吗?”楚云若端着茶盏,认真地看着她。
沈由柯没有回答。她其实能感觉到楚云若在生气,从别苑一直气到了公主府。回来的路上阿珠和华汐也一直在劝她,要她一会儿好好认个错,撒个娇,这事就算过去了。
可她做错了什么呢?
凌光才是主谋,她的计划要是成功,对楚云若来说也是一个大麻烦,但楚云若对她似乎只是迁怒,似乎她说几句求饶的话,楚云若就能当之前的事都没发生。可沈由柯自己呢?她只是凌光计谋中的一环,她偷东西时也没见楚云若生气,怎么现在就好像一切都是她的错了呢?
委屈,不服气。眼泪蓄在沈由柯的眼眶中,倔强地不肯滴落。
楚云若见她不懂,放下茶盏,疲惫地将手支在额头上:“你觉得我会杀你是吗?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沈茵茵,杀了你是吗?”
是啊,沈由柯就是这样觉得的。只有她这样觉得。
楚云若没少被人算计过,如果身边人的算计让她吃了亏,她非但不会生气,甚至还会有些欣慰。假如这场谋划中没有沈由柯,凌光最多也就被敲打几句就放走了。
凌光的运气真是不怎么好。
沈由柯带着她那将掉未掉的泪珠迷茫地抬起头。
“你要自由吗?凌光许给你的,让你改换身份离开央国,和被我一剑捅穿,都是你要的自由吗?”楚云若闭着眼,没再看沈由柯。华汐这次的药药效太猛,冲得她头晕。
“是啊,我觉得你会杀我。”沈由柯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我死了,让沈茵茵再活过来,不是皆大欢喜吗?”
这下连凌光都惊悚地看着她。
“你在说什么?”凌光尖叫。
“她怎么可能还会再活过来?”楚云若支着的头已经面朝了桌面。
“你们都知道我不是她,你们把我像宠物一样地养在身边,像看马戏团的表演一样的看我假装她,现在时局稳定了,不会再有人能给她灌一杯毒酒了。张平安说她的灵魂还可能回到这具身体,这不就是物归原主的最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