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因为是我罢了。”楚云若对此,也只是落下轻飘飘的一句。
军队已经紧紧包围了容国都城,最后的大战一触即发。其实容国败局已定,都城也已断了水粮数日,只是不知为何,容国余下的那几个可怜的皇室还在负隅顽抗。
依月阳的消息来看,央国的皇帝也垂死了许久,每封来信都述说着他的病重不起,但他依然活着。直到那封盖着帝王私印的书信到来,楚云若仅手指在那信纸上摩挲片刻,便让景玄带兵攻城。
人,都是有欲望的。新旧政权交替,人们畏惧景家的结局,反而更加迫切地希望自己站在新主身后。如果不是为了躲月阳的争斗,楚云若也不至于将这战事拖得这么久,给容国那些各怀心思的奸佞那样多的机会的。
这场战役,楚云若没有让沈由柯去。都城、围困、坚守不出、争权,这些都代表着这一战并不会有什么好的场面。练兵不差这一战,军功也不必亲赴战场,不如留在后方,安心等待捷报。
可惜,天不遂人愿,血腥场面还是撞到了人前。景玄攻破城门的战报传回没多久,跟在纪凉笙身边照顾的小姑娘急匆匆地冲到了楚云若和沈由柯面前。
“血,都是血……”那姑娘年纪小,纵然一直跟着军队,却也没见过一点血腥。此刻她手上都是鲜血,脸上却毫无血色。
楚云若微皱起眉:“纪姑娘那里出什么事了吗?”
“景将军消息传回来,纪姑娘很高兴,一高兴就……摔了一跤,都是血……”
阿珠已经反应过来,赶忙带那惊魂未定的小姑娘到一边坐下。楚云若和沈由柯对视一眼,差了一个小兵去寻华汐,便急匆匆地奔着纪凉笙住的营帐过去。
纪凉笙的住处比战场更加混乱。另一个未经人事什么也不懂的小丫头,几个手足无措估计都没见过几个女人的小兵,就是刚刚躺下的待产的孕妇,自己都才刚脱离孩子的身份,哪里搞得懂一个孩子要怎么生出来呢?
华汐来得很快。她本来就没去前线,留在后方帮忙照顾之前受伤的兵士,得了消息就带着药箱赶来。
“我尽力。但您也知道,我不善此道。”华汐留下一句话冲进了稍稍安定下的混乱之中,纪凉笙的哭号隔着门帘仍清晰可闻。阿珠安抚好惊慌失措的小丫头后,也在楚云若的示意下跟着忙碌起来。
沈由柯轻轻叹息:“这可真是赶上了,这会儿要什么没什么,等打完,什么妇科圣手找不来啊。”
凌辰也没去前线,他正闲着无事,一听说有热闹立刻凑了过来。只是他一出现,就被楚云若盯上了。
“你去传个消息吧。就说他们的公主分娩在即,请公主的娘家人尽快过来。”
凌辰连句话都没留下就被打发出去做事了。沈由柯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啊,她是容国的公主。”
那围城的将军是纪凉笙肚中孩子的父亲,而被围的城中,住的是纪凉笙的父母兄弟。
纪凉笙大概是被保护的太好,爱上了敌国的将军,即将生下敌国将军的孩子,她爱人的拼命厮杀是为了自己建功立业,也将直接导致纪凉笙国破家亡。她现在对这一切还没有清晰的概念,但她总不至于一直没有概念。当她听闻朋友的死讯,见到亲人的骸骨时,她总该对战争有些许感悟的。
那容国的宫殿之中,总该有个真正在乎纪凉笙的人吧?凌辰这话传过去,或许两方都会少一些伤亡。
“我还说人去了哪里,怎么,你们央国,生孩子是一件稀奇事吗?”在一片嘈杂中,一道清晰响亮的声音从楚云若和沈由柯身后传来。
林星宇,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央国的军营中。
“不是什么稀奇事,林小王爷不也来观摩了吗?”楚云若平静地怼了过去,甚至没转身看林星宇一眼。
“我是听说你们要走了,来送送你们。”林星宇自顾自地说着不可信的来意。只不过,双方有合作的意图,这里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机密,楚云若也就放任了林星宇留在这。
随着时间流逝,本来慌乱的人群也麻木起来。纪凉笙年纪小,又是早产,痛得喊得嗓子都哑了也无济于事,孩子依然在肚子里,死活不肯出来。
这该剖腹产吧?沈由柯暗自想着。但这里连普通的接生都没人干过,再超前的想法也无从实施。
华汐跑出来,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
“这怎么办啊主子?这里药材不全,催产的汤药一时半会儿也熬不出来,纪姑娘都没力气了……”华汐的声音中带着些罕见的惭愧和慌张。医者,总是希望自己手里的病人能顺利痊愈,健健康康地活下去的。
“你们再这么拖下去,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