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
晚一尸两命。保不住两个,总得先选一个吧?”随着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汇集在林星宇身上。

    “你很有经验吗?”沈由柯问他。

    “我……”林星宇尴尬起来,“我就是……从前见过一些……”

    “那就麻烦林小王爷了。”楚云若没空跟他含糊,直接将林星宇架了起来,“人命关天,你去教教她们。如果非要舍一个,就舍孩子。”

    确实,人命关天。林星宇纵是不愿也不好推辞,被华汐当成救星一般拉进了产房。

    也是这时,前线战况传来,景玄已带兵攻下了都城,得到凌辰带来的消息后,正带着容国的战俘往回赶。

    赶吧。没多时,两匹马带着溅起的尘土,直接奔到了楚云若和沈由柯面前。

    待楚云若为她挡沙尘的衣袖落下,沈由柯才看清了来人。一位妇人几乎是从马上栽了下来,跌跌撞撞地跪倒在楚云若跟前,另一个是景玄,满脸的喜色几乎溢了出来。

    “殿下……罪臣见过殿下,敢问殿下……”那妇人带着哭腔,她大概就是容国的皇后,就是那位希望纪凉笙活成楚云若那样的母亲吧。

    楚云若没多说什么,只是为她指明了方向,让人搀扶着送她母女重逢。

    “禀报殿下,此战大捷,臣,幸不辱命!”景玄眉眼舒展,大概是觉得双喜临门,喜不自胜。鲜衣怒马少年郎,如果不是知道他做过的事,如果不是还能听到女人的哭泣声从身后传来,沈由柯也会这么称赞景玄。

    楚云若神色淡淡:“纪凉笙难产,军医说大人孩子只能保一个,你打算保谁?”这只是诓骗,没有军医,也还没出现二选一的困局。

    景玄大概没料到这一遭,他一瞬间就做好了决定,却也面露难色。

    “殿下,您也知道,景氏现在……人丁稀少,再说如今容国已灭,凉笙已经是……臣知道她能保全性命至今,已经是殿下开恩,但等回到月阳……”

    景玄字斟句酌,希望能说出一个楚云若可以同意的理由。他直觉楚云若这样问,或许回答保大人会更好一些,但他也不能为了这就放弃他的血脉。

    楚云若没那么多闲心听景玄的辩白。她转了话题:“不是拒不投降吗,怎么这么快?”

    景玄面上的喜气终于淡下去了。他又要开始一番新的措辞,但楚云若问的不是他。

    剑兰不知从哪里出现,稍一躬身抱拳就回答起来:“那容国的皇帝和皇子都是废物,让百姓和宫人挡刀开路,自己躲进了皇宫的密道里。战局是容皇后指挥的,后来凌将军带信来,让人在皇宫四处一喊,也是容皇后提着几个人头出来,说要以此换一个和女儿见面的机会。”

    “马是?”

    “凌将军借的。”剑兰的眼睛里闪着光,“容皇后提出来以后,凌将军直接答应了,让景将军领路,什么也别管,赶紧回来,有什么责任都由他承担。”

    能有什么责任?凌辰只不过是能看清上级的意图,又少些传宗接代的执念。楚云若摆摆手,剑兰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产房中又嘈杂起来,还有微弱的婴儿啼哭的声音。沈由柯已经先一步冲了进去。

    “景将军要进去看看吗?”楚云若问道。

    “这……”景玄跟着走了几步,临到门口看了一眼,又退了回去,“产房血污,且臣为男子,许是不太方便。”

    楚云若不再理会,走进了那一方混乱之中。

    容皇后扑在纪凉笙床边啜泣,华汐和沈由柯想上去关心却又不好插进去,林星宇却抱着个包袱,满脸慈爱地站在门口,挡在楚云若走进去的路中央。

    见楚云若进来,林星宇格外骄傲地把那包袱递到楚云若面前:“看,孩子也活着!我妹妹出生时我就一直看着,果然让我学会了!”

    “多谢。”楚云若语气仍是淡淡的,只是眉间多了一分轻松,“劳您大驾,让我过去。”

    林星宇紧忙让开,容皇后听到声音也立即转过身来向楚云若磕头。她满身污渍,大概混着沙土,和她丈夫子女的血液。

    楚云若坐到纪凉笙床边,华汐已经将容皇后扶到一边坐下。

    “之后呢?有什么打算?”楚云若看着床上那个一直穿着漂亮裙子的小公主,如今躺在床上脸色煞白,头发也早已一缕缕贴在脸上,不知想到了什么,似乎从纪凉笙身上看到了什么其他人的影子。

    有什么打算呢?纪凉笙望着屋顶,眼睛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地方。或许是母亲的眼泪,或许是景玄迟迟没有踏过的门槛,纪凉笙终于明白她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但是,她又能去哪里呢?国破家亡,身处仇人的屋檐之下,她这个被宠坏了的不管不顾撞上南墙的小公主,再回头也看不见来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