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凌辰也进了营帐时,沈由柯已经用阿珠递来的打湿的帕子擦干净了脸,腻在楚云若旁边等她给自己倒茶。
“好好的月阳不待,非要跑到这边地吃沙子,你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凌辰随意找个地方坐下,笑着打趣。
当然,他笑的可不止沈由柯一个。本来低头做事的几人也纷纷抬起头来,送了凌辰一个白眼。
即便如此,凌辰还不满足:“您说呢,凉笙公主?你们容国也有这么大的风沙吗?”
容国有没有风沙不知道,纪凉笙的脸色确实像是吃了不少沙子。景玄被撤职没几日便忍受不住,谄媚地找到了楚云若求情,被楚云若发配去做了个小兵,要自己从底层再一步步爬上来。小兵的夫人自然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颐指气使,因而也被楚云若带到身边,谁有空闲便给她布置些功课。
“我就是不想学这些才跑出来的,怎么到了这里反而学的更多了!”纪凉笙不服气地抱怨,“我都找到夫婿,都要生孩子了,再学这些还有什么用!”
帐中的姑娘们都不约而同地瞟了她一眼,她的直接负责人华汐则拎着戒尺就走到了她面前。
“有意见?”
“没……没有。”纪凉笙乖巧地低下了头。她就是典型的吃硬不吃软。开始大家还轮番好言劝了一遍,可她却每次都哭哭啼啼,跑到人群中,扑到景玄怀里求安慰,非说楚云若容不下她肚子里的孩子,让景玄替她做主。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她要生就生,想生就得听我这个郎中的话!”最后还是华汐借着她独特的身份接下了这个担子,把她拘在了大家眼皮子底下,省得她再出去胡闹。
“所有不读书的姑娘都会被你捡回来好好学习吗?”沈由柯看着纪凉笙,莫名有些酸酸的。
楚云若扭过头,疑惑地看向了沈由柯。还不待她说什么,阿珠先笑了起来:“她就是这样,总喜欢捡些人回来。”
“也没有很多吧。”楚云若也笑起来,目光却还是落在沈由柯身上,“捡回来的都是有用的。你看,有能干活的,有能留着当人质的……”
沈由柯更不高兴了:“那我算干活的喽?在这天天巡营、算账、出谋划策,什么事都能掺上一脚。”
这下轮到凌辰笑了:“你要是不想做,那就让我妹妹来,等她成长起来做央国第一位女将军,我也就能安然地待在月阳,不用吃这边地的苦了。”
“凭什么让她来!”沈由柯脑子跟不上嘴,一句反驳脱口而出。可这反驳之后,再细细思索凌辰的话,沈由柯才慢慢回过些味来。要干活,不一定是什么坏事。
沈由柯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楚云若,却见她仍含笑看着自己,脸霎时红了起来。楚云若眉眼弯了弯,没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递了一份战报给她。
“麻烦沈督军帮帮忙,看看下一步该怎么打。”楚云若说道。
“嗯,好。”沈由柯飞快地应下、接过、低头,仔细研究起手中的折子。
“沈督军,拿反了。”
“啊!好!”沈督军的脸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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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国其实并没有什么实力,只不过因着皇子争权才打了出来,也因为皇子争权,没什么反抗的余地。央国的军队势如破竹,不过半月就占据了容国大半领土。容国败局已定,也有数位皇子乞求归降,央国这边的攻势却慢了下来。
纪凉笙的孩子已经七月有余,景玄也终于以将军的官职干上了校尉的差事。二月初,正是初春时节,虽然离春日真正到达这片土地还远,但勃勃生机在军队中充盈。
“下一城,司青,你带着剑兰和景玄去打。”楚云若指着地图上的某一处对沈由柯道。
“我吗?”沈由柯正对着她那张满是朱批的“精妙的谋划”头疼,也对楚云若的决定敢怒不敢言。
沈由柯已经跟着打过几次小仗,与军中几位高级将领都分别合作过,各种策略看似出自她手,实际经过过楚云若、沈由方等一干人等的润色。这段时间下来,进步还是有的,至少剑兰已经不能从她的“雄才伟略”中挑出毛病来了。
“剑兰素来以武力取胜。”换言之,你跟她比什么谋略。
“你怎么不去?”沈由柯问楚云若。要做的事已经定下,谁去做就是谁的功劳。
楚云若歪头:“我去干什么?我一没有官职,二不需军功,总共就这么些仗可以打,跟他们抢什么?”
“那他呢?”沈由柯指向一直看热闹的凌辰。
“我?我要军功做什么?”凌辰翻看了一遍楚云若的批注,转手递给了丁奇。
沈由柯震惊:“你不需要吗?那你来边关干什么?”
“看着景玄啊。深山老林里扒出来的毛头小子,战场都没上过,我当然得跟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