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珠和华汐按计划也是跟在楚云若身边的,只是初来乍到,一个去厨房熟悉设施,一个去和军医交流这边的特色草药和偏方,都早不见了踪影。营帐里只剩了沈由柯和楚云若。
沈由柯就坐在上首,看着一个个陌生又相似的人在自己面前晃过来又晃过去。楚云若依然保持着她督军亲信的身份,坐在一旁,像是负责签到的班长,对着名单在那写写画画。
不用工作,但要来排队见一个空降的上级,还是在军营这个素来瞧不起女人的地方,沈由柯也不知道这些军官的心情如何,估计大多是……心里不太舒服的。
营帐的门帘“哗”地抬起,又“啪”地落下,声音比前几个都要大,震得沈由柯耳膜生疼。沈由柯正要坐直身子摆摆官威,就见那人看着楚云若变成了结巴。
“你,你……”
楚云若缓缓抬眼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丁奇,睦州总兵,如今也到这地方听景玄差遣了吗?”
楚云若这话不乏嘲讽意味,但刚刚还脾气火爆的丁奇此刻也像只兔子一样温顺,不敢生气,也没资格生气。
毕竟景玄这位倨傲的大将军就是他推荐给楚云若的。
“殿下……”丁奇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余光扫过了正襟危坐又悄悄伸长脖子看向他和楚云若的沈由柯,多年浸淫官场的他忽然看清了形式,衣袍一甩冲着沈由柯跪地行礼。
“属下丁奇,拜见沈督军!”
楚云若专程过来,自然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再解释多少也是徒劳,还不如趁早讨好一个可以给自己求情的殿下的亲信。
“丁将军快快请起!”沈由柯被这突然的大礼吓了一跳,一边快步跑下去扶丁奇,一边惊恐地看向楚云若寻求帮助。
楚云若看着这一幕不禁有些好笑。丁奇见楚云若脸色缓和,便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就坡下驴,没等沈由柯碰到他就麻溜的站起来,又低头哈腰着将沈由柯送回位置上坐好。
“别整这些没用的。”楚云若甩出一个眼神,丁奇忙唯唯诺诺地回到原地站定。
这种知根知底的老臣,楚云若也懒得再和他虚与委蛇:“讲一讲吧,我们的景将军镇守边关这么久,到底做了些什么功绩出来。”
功绩。要说功,确实是有的,只是即使换一个人来也是差不多的功劳,但换一个人来也难出这样的过错。
……
军中士兵不少,大大小小管事的人也不少。这整整一日下来,沈由柯的背是再也挺不直了。
历史书上功名赫赫的景将军,在这短短一天时间里,也终于在沈由柯心底碎成了渣。
景玄,确实是带兵打仗的好手,各种兵法谋划烂熟于心。只是可惜,他不打。
容国宣战已有半月,其间不断派兵骚扰央国边境,但景玄只命将士防守,既不上报,也不反击。每次都是耗费人力物力,将这些烧杀抢掠的敌人完完整整地请到央国边境之外,等他们休养好,便再重复一次。
“两边都莫名其妙的。”沈由柯评价。
“容国皇子太多,争权夺势,自己国境内施展不开,便想到央国借点地盘。再加上有人浑水摸鱼,煽风点火……”楚云若整理着得到的情报,一桩桩一件件,各自与哪位皇子哪方势力对应,她心里也都有了数。
沈由柯本来摊平在床上,闻言支起上半身,问楚云若道:“你说,容国到底给景玄送了个什么样的姑娘?”
本来兢兢业业,立志做一番大事业的景玄,在某一日床榻上多了个姑娘后就转了性子,日日窝在营帐中,容国再怎么过分也视而不见。那姑娘也是个嚣张跋扈的性子,对营中军士都呼来喝去,景玄从城中找来的伺候她的丫头也被骂跑了好几个。
这问题其实也不难回答,因为答案很快就自己找上了门。
军中认识楚云若的不少,一夜过去,军中上下早已传开。只不过景玄还是没什么动静,大概是他的手下积怨已久,故意瞒着不告诉他。
演武场上,不少将士围了一圈,中间摆了两张椅子,坐着楚云若和沈由柯。中间的空地上不断有人上来比武,其中不乏想在公主面前表现的,当然也不乏觉得公主和景玄是一路货色,想给公主和公主手下一个下马威的。
剑兰和傲梅漂亮地赢下几局,展现了自己的实力后,便站到了楚云若旁边,不再参与那些普通士兵的表演。场上正打得火热时,人群中忽然有人起哄。
“公主殿下怎么不亲自上场?是看不上营中的将士,还是武艺实在拿不出手?”
这话一出,沈由柯仿佛听见身边有人笑出了声。那起哄的是个女声,循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