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砚站在原地没动,玩家操控他抬头看向明澜的背影。大师兄的衣摆扫过药架,带落了一片干燥的艾叶,飘在半空时,像极了上一次阿砚倒下时散落的药草。
明澜端着水回来,把粗陶碗递到阿砚面前,这次他的指尖离得很远,刻意避开了接触。“喝点水吧,”他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剩下的药我来整理,你去里间榻上躺会儿,嗯?”
阿砚的模型接过碗,指尖碰到微凉的碗壁。他小口抿着水,看着明澜转身去收拾散落的药草,动作依旧慢,却很仔细,石碾子旁的药末被他用小铲一点点归拢,仿佛这是一件极其郑重的事。
“师兄,”阿砚突然开口,“你……要不要也歇会儿?”
明澜整理药草的手顿了顿,回过头时,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眼下的青黑似乎也淡了点:“等把这里收拾好就歇。你先去躺着,别硬撑。”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有事就喊我,我听得见。”
阿砚点点头,捧着温水碗走向里间的榻。玩家操控角色躺下时,特意让他面朝外。能看到明澜还在药架前忙碌,夕阳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长长的一道,随着光线沉落,慢慢变得模糊。
屏幕右上角的“回档计数”依旧停在“1”,但药房里的气氛比上一次柔和了许多,石碾子偶尔转动的“咕噜”声,混着窗外渐起的虫鸣,成了此刻最安稳的背景音。
此刻药房里,阿砚正躺在里间的榻上,玩家操控他调整了个侧躺的姿势,避开了腰侧的伤处。屏幕上能看到他胸口的起伏平稳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促。
外间传来明澜整理药草的轻响,石碾子转动的声音很慢,带着一种刻意放轻的节奏,像是怕吵到里间的人。过了一会儿,脚步声靠近,明澜端着个小碟子走进来,碟子里放着两颗蜜饯。
他把碟子轻轻放在榻边的矮几上,没靠近,只是站在几步外,声音压得很低:“含一颗吧,甜的,能好受点。”他的立绘依旧是眼下泛青的样子,但眼神比刚才柔和了些,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阿砚从榻上坐起来,拿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他嚼着蜜饯,看着明澜:“师兄……刚才谢谢你。”
明澜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谢谢”指的是什么,过了两秒才摇摇头,转身往外走:“你好好歇着,我在外头守着,有事喊我。”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难受就说,我一直在。”
外间的石碾子又开始转动,声音均匀而缓慢,像一首笨拙的安神曲。阿砚靠在榻头,手里捏着另一颗没吃的蜜饯,这次,夕阳透过窗纸照进来的光,落在身上不再带着上次的灼痛感,反而有了点暖意。
里间的榻不算宽,阿砚侧躺着,腰侧的伤处仍有些钝痛,但外间的动静像层软棉垫,把那点疼裹得温和了些。他睁着眼,看着明澜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动,像片被风拂动的柳叶。
石碾子转动的声音停了,接着是轻缓的脚步声。阿砚没动,屏着气听。师兄似乎在药架前站了会儿,然后有陶罐被轻轻放下的声响,大概是把碾好的药末收了起来。
“咕噜……”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声,在这安静的药房里格外清晰。
外间的动静顿了顿,随即传来明澜低低的声音,隔着门帘也听得清:“饿了?”
阿砚犹豫了下:“……有一点。”
门帘被轻轻掀开一角,明澜端着个粗瓷碗走进来,碗里是小半碗清粥,上面漂着几粒碎米:“早上温着的,还能吃。”他把碗放在矮几上,这次站得比刚才递蜜饯时近了些,“慢点喝,不烫。”
阿砚坐起身,接过碗时,指尖不小心擦过明澜的手背。那人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手,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红。
粥是温的,带着淡淡的米香。阿砚小口喝着,余光瞥见明澜站在原地没走,正看着他手里的碗,眼神里有藏不住的在意,像怕粥不合口味。
“好喝。”阿砚咽下一口,抬头看向他。
明澜愣了愣,随即垂下眼睫,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扬了一下,快得像错觉:“那就好。”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门帘落下时没发出声响。
阿砚喝完粥,把碗放回矮几,重新躺下。这次他没面朝外,却能听见明澜在外间走动的声音——比之前更轻,像是怕吵到自己。过了会儿,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大概是师兄找了块布巾擦桌子。
“师兄,”阿砚又开口,微微带了丝鼻音:“你是不是很久没好好睡了?”
外间的动静停了。隔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明澜的声音,轻得像落在粥碗里的米粒:“还好。”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阿砚没再